第 7 章
    “你回公司的车要好一会,带点吃的在路上吧?”黎粟在飞机上睡到一半想起母亲临行送自己走时,嘱咐他再带点吃的,加来加去的,本来空荡荡的行李箱塞满了,有一半都是家里的东西。

    她所做的一切切实是为自己好。正因这样,黎粟一直都很顺从这个女人所有的话。如果再顺从下去会怎么样呢。

    黎粟不知道,他现在的脑子和心只装得下眼前的事。

    那家民宿标注了三个月起住,黎粟那晚脑子一热交了定金,微信里那老板的头像是两只狗,一只萨摩耶一只哈士奇,两只狗早上发消息来,让黎粟飞机落地后就联系他,到时黎粟坐车去镇上,他提前在门口等着。

    马上就要国庆长假,飞机票到处都在涨价。好在黎粟现在要去的地方是位于国内北端偏远地区,那连小红书都没什么旅游攻略帖,即便是临时买机票也比提前买著名旅游地区便宜。飞机上经过转机后就剩了些寥寥无几的人,无一例外都在睡,机仓内一片黑暗,外面的云层被月光照得清晰可见。黎粟眨眨眼又缓缓闭上。

    他仿佛睡不够,怎么睡都累得很。

    手机里跟林于的聊天框出现在第一排,黎粟说:林于,我去北方看雪了,到时候拍照片给你。

    9月的伊岚山有10天的秋季。这里的空气不惨任何的城市气息,仿佛从深山中诞生,在山林间飞舞,带着这个星球最原始的味道。黎粟从机场里出来先是用力深呼吸了一口气,似乎感觉到那团空气在身体里走了一圈,带走了些沉重的东西,身体格外松快,连带这段日子的阴郁难得消散了些许。伊岚山这块区域一如他记忆里对冷冽北国的印象,即便是机场,来往的人也不算多,彼此都十分默契地轻声细语不打扰这片刻宁静,他们轻飘飘地来,转眼就走。连建筑也不多,更多的是如天堂般美丽的自然,头顶的太阳高悬只有一丝的温度到达人体肌肤,风吹过吹起一片金黄色的风浪。

    天好清澈。他抬头看。

    像流浪许久的人抵达了天境。

    上车后司机告诉他去镇上需要两个小时,途中黎粟联系老板——两只狗。他把老板的备注改成了两只狗。

    “我已经在车上了,正在过去,预计需要两个小时。”

    隔了约莫两分钟,那边回复说:“好。”

    黎粟想了想,也回个:“好。”

    隔了十分钟后。

    “不好意思我突然有事要处理,安排了别人来,你方便发下身份证吗?我先提前登记,不方便的话到了再登记也行。”

    黎粟没废话,直接发了身份证过去。

    对面大概也没想到黎粟回复消息这么快,迟迟没有回复。他等了好一会确定那人不回复就锁了屏看窗外的风景。

    金黄的森林与蔚蓝的天空将世界分割成蓝与黄,黎粟看到远处有一条长长的河在林间流动,如画一样的蓝色脉搏在此处跳动,偶尔有牛羊,停下来目送着他们。

    看着这幅美景,很快,不知不觉中黎粟陷入了两个小时的睡眠之中,这一次他不再为莫须有的东西而焦躁,那段昏暗、雾蒙蒙的记忆被金黄的树林笼罩着放在心底,一切都十分宁静。

    这段路程比黎粟想象还快,大概是因为一路都在睡。

    下了车后这里一望无际,没有高楼遮挡,只有遍地草原。隔着大老远黎粟就看见了通往伊岚镇的那条路旁有辆越野车,车尾处立了个人。

    这人穿了身黑色冲锋衣,戴了顶红色帽子,背对着他看向远方,黎粟远远看就看出他个子不低,走近了发现比自己还高半个脑袋。得185往上了。

    “黎粟?”这人发现了正拉着26寸行李箱往自己这边走的黎粟,几步跑了过来。

    “你是..”黎粟以为他就是老板派来接自己的人。

    这人拉过黎粟的行李箱,把衣服拉链往下拉了点露出脸,笑着说:“是我,程仕林,坐这么久车累了吧,车上有喝的,你想喝什么。”

    他举止十分自来熟,不知道的以为两人认识了许久,这倒把一直独来独往的黎粟吓了一跳。

    “抱歉,能问下你是老板吗,还是老板说来接我的那位..?”

    这人反应出乎意料地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说:“啊,我是老板。”

    黎粟点点头,说:“好。”又问:“你不是说有别的事要去忙吗?”

    程仕林刚才被那么一问,他眼里有疑虑,说:“没事,我之后再去处理。对了,我的仕是那个单人旁加个士,森林的林。”

    一阵风吹来,黎粟缩了缩脖子,说:“嗯,我是沧海一粟的粟。”

    程仕林确定了心中所想,没再说别的,他拉着行李箱往车那个方向走。

    黎粟跟在他后面看着这人背影,虽然穿了身冲锋衣,也能看出来程仕林肩膀很宽,头发估摸着一段时间没剪了,戴着帽子能看出有些长度,他的皮肤不算白,显得五官更分明,眼睛是个桃花眼,大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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