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被领导孤立这件事黎粟没办法和同部门的人说,但手机里翻遍了通讯录都找不出来一个能说话的朋友。

    在别人眼里他是天之骄子,骄子是高傲的,不和人说话的,也是没有烦恼的,更是没朋友的。

    黎粟也不能跟家里人说,他下了班躺在沙发上,这房子耗费他半个月工资,又大又空,冰箱微波炉这些电器都得自己买,他没买,客厅只有一个桌子,一个落地灯,一个沙发。一点儿人气都没有。

    手指翻到了林于的微信名片,黎粟下意识点进去看,聊天记录停留在上次两人约出来吃冰淇淋那天。

    林于是可以说的,不过上一条微信信息对方至今还没回,黎粟试着打电话过去,没有接听。

    估摸着又在酒席上了。

    他将手机放在桌上,人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白茫茫一片,像刚出生的婴儿,什么都不想,也像即将离去的人,想的只有天堂。

    黎粟倒是情愿自己是这两种人的其中一种,可惜这等好事只在梦中实现。

    再睁开眼看到了第二天的天色,已然大亮,自己竟然在沙发上不知不觉睡了一夜。一想到又要收拾东西去如同牢狱般的地方受惨绝人寰的惩罚,黎粟就提不起精神来。

    忽略了手机上林于打来的好几通电话。

    公司一时间人心惶惶,据说是有职员在外应酬时出了事故。

    黎粟一到工位就听同事姐说:“黎粟,你知道吗,听说昨晚上有个销售部的人喝醉酒没人看着,自己跳桥了。”

    他心一跳,“谁?”

    “不知道,公司把事封了不让人谈。”

    这时领导将同事姐叫去,黎粟趁此机会去了洗手间,这才看到林于打来的电话。都是凌晨一点半的。

    不,不对,不是,绝对不是。

    黎粟一紧张就喜欢咬嘴唇,他没注意咬太死已经把嘴唇咬破,血的味道在舌尖迸发,一旦有那方面想法就没办法忽视,哪怕极力说服着自己。这时他感到自己的肾上腺素在直线飙升,大脑完全一片空白。

    第一通电话,无人接听。

    第二通电话,无人接听。

    第三通电话,咔哒——“林于!”

    “黎粟?”对面是个女孩的声音。

    黎粟再也无法忽视那短暂如洪流般将自己瞬间席卷走的绝望。

    “黎粟!他们说林于跳桥,我不信,你快过来,我求你了。”小玲的声音忽远忽近,黎粟站不住脚了,他坐在马桶盖上,突然觉得这里闷得很,忍不住解开衬衫扣子大口呼吸着。这时电话那头传来的东西仿佛是异世界来的,中间隔了层维度,听不真切,也像闷在鼓里,他尽力去听,始终听不清。

    黎粟没请假直接跑过去找小玲了,他曾去林于家吃过几次饭,小玲是个典型的南方姑娘,个子小小的,圆脸蛋,脾气爆,能力强。

    这次的小玲穿了身单薄睡衣,脚上随便穿了双洞洞鞋,还在下雨的天气不算暖和,她在警局里冻得全身发抖。

    黎粟把自己外套披在她身上。小玲抬头看见是他,两行泪顺着原来的泪痕继续往下流着,一滴接一滴没停下来。

    “他们说是林于自己喝醉酒不小心掉下去的,我看了监控,他先是打电话,我睡着了没接,他就往桥边一个石墩子那走,一直跟石墩子说话。蹲久了站起来要走的时候重心不稳掉下去了,凌晨没人经过那边,也没人看到,石墩子也不会说话。”她哭着说:“他那个近视眼,眼镜也没换新的,本来就看不清,喝醉酒了肯定以为那个石头是个小孩,想带他走。这都是我的错,我不该睡那么早,也不该劝他取消手术,我应该让他早点配眼镜去,我更该让他辞职别干了。”小玲想到什么说什么,说到后面已泪流满面,她已哭了一夜,这一夜怀揣着惊讶,不敢相信,绝望,自省,懊恼..种种情绪,小小的身子支撑不了如此庞大的情绪,小玲进医院了。

    林于跟小玲都是离家发展的,父母不在身边,这座城市里林于有空一起出来玩的朋友也只有黎粟。林于除了小玲,也只有黎粟。

    “我还是不相信,我没看到我就不想相信,可我看到他孤零零躺那了。”小玲捂着脸,她头痛欲裂,却比不上心里的痛苦。

    黎粟看她这样,什么都说不出口。林于给自己也打过电话。这人知道自己喝醉了所以只能联系唯二的人想让他们接自己回去,结果没人接听。黎粟现在足够痛苦,却也深知自己的这份痛苦不过是小玲的十分之一。

    “林于喜欢二次元,家里一堆手办,天天嚷嚷要去日本玩,玩命赚钱就是想让我们两日子过好点,前段时间我们还在商量要去北方,我说等他坚持这段时间我们就去好好玩,我怎么能强迫他干自己不想做的事,我真不是人。”

    “小玲!”黎粟突然呵斥住她这么荒唐的念头。“不要这么说。”

    她还在哭,试图用泪水将自己淹没,逃避这荒唐的现实。

    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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