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哥呢？去上厕所了？”他连忙问。
黎粟沉着脸没说话，苏明洋一拍手，恍然大悟，道：“刚听蔺夏说小沈和镇上领导他们在找他开会，应该忙去了。”
他这番自圆其说的话，黎粟听着倒是像跟他说程仕林不是故意走开的意思，忍不住笑了笑，说：“他去干什么跟我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你们没吵架吧。”
“吵了，我的问题。”
苏明洋转头跟蔺夏说了这档子事，二人忍不住痛心疾首，去问程仕林，这人也阴沉着个脸，摆摆手说要去忙别的，二人抱头，恨不得装个监控看看他们两在那会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比起这个矛盾，画展这个事显然更急迫，眼下离开展的时间只剩一周，每个人无一例外都忙得脚挨不到底，连黎粟这个要多休息的都要跟着一天往返两趟左右。
他们这四个人在同一辆车，除了聊工作基本是沉默，一次蔺夏指着外面那只牛说：“老板你看，那只牛，真牛啊。”
程仕林看着她跟看傻子似的，她再也受不了了，于是四人变成了两个人——程仕林和黎粟。
他们两看出苏明洋和蔺夏是纯心想给他们创造些独处的机会说开，不然这后续的工作还要维持这样的气氛开展下去吗？
可没想到，回来的这一路他们依然没说话，到院子门口后，还没待程仕林说和好两个字，黎粟率先叫住程仕林，说：“你等等。”
他回了趟自己的房间，拿了袋子出来，程仕林已经走到他门口等着，嘴里叼着根棒棒糖。
“你的东西。还有抱歉，我不该跟你发脾气。”
程仕林到现在还是什么都不说，他看了好一会，伸出手接过来，思索片刻又斟酌道：“你原来那部手机我问了可以全部换零件，你想拿去修吗。”
怎么还在说修手机的事。
见黎粟不回他，程仕林挠挠脑袋，说：“我还是建议修一下的好，早点修好可以早点用，就不用委屈用我那个小手机。”
“你把你那个手机送给我吧。”
“什么？”黎粟这句话不像他能说出来的，程仕林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不要你新买一个，也不需要把原来那个修好，你既然想送我东西，把你的手机送给我。”
黎粟抽了抽鼻子，他们在开来的路上已经有层薄薄的冰霜，这里的夜晚不知何时就开始悄然下起了一点雪粒，看不出来，气温却是降了许多。
他的鼻子被冻得有些红了，连眼睛都红红的，瞧着像是程仕林欺负了他。
程仕林被他这句话弄得猝不及防，下意识道：“那部手机还能用吗？”他往口袋里掏出自己正在用的pro，被黎粟眼疾手快拒绝：“不是那个大的，我要小的。”
他握住了程仕林的手，从接触那一刻就传递给程仕林一股冰冰凉凉的触感，他想这人似乎就没有什么触感暖和的时候。
程仕林看久了，觉得黎粟像兔子，看着可爱，脾气大。
便问：“为什么？”毕竟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我喜欢。”
程仕林沉默半晌，这人第一次对他有需求，所求是这样的意料不到。
“你是不是没打开那部手机的相册看过？”他问。
黎粟一愣，露出奇怪的眼神，说：“我没有翻看别人隐私的癖好。”
“现在这不是我手机了，你翻翻看。”
这话说出来更显得奇怪，黎粟当他又在开玩笑，于是在得到程仕林肯定的答案后果断转身回去了，他脚伤未好，差点又要摔，程仕林身形一动，待他再站好才定在原地，等黎粟关了门，停留了一会才向院子走去。
相册里什么都没有，就是过去的回忆多，也不知道能不能让这人想起来什么。
黎粟要的东西不是钱能衡量的，那是一段记忆的重量。
若是想起来了会怎样呢，他已然管不了那么远之后的事。
“为什么想对一个人好反而还会被骂？”早先前程仕林问过恋爱大师蔺夏他苦闷的点。他们在爱情这场战役里如同难兄难弟，共度不少风雨。
蔺夏问：“什么意思？你怎么对他好的？”
“他手机坏了，我送一部新的不对吗？”
“不对啊，又不是你弄坏的。”蔺夏狐疑道：“老板你恋爱经验都扔上海去了吗，这也成你们吵架的事？”
“他说我没问他就擅自作决定。”
蔺夏哇哦了声。
“但我只是想对他好啊。”
“所以用钱砸？”
“那怎么做？”
“投其所好呗，怎么这种问题都要来问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