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人赶紧拉住他,一个个开口。
“教训个屁,你先看看他爹是谁。”
“完了,他不会回去告状吧?”
“不行,我得出去躲躲。”
……
柴哥没回家,他在村里长大,熟悉村里的每一个角落,他蹿在田间,一直跑到村角没人的地方,确认没人跟上,才爬上旁边大树。
“等我长大,揍死你们这些个龟儿子。”
他骂咧了一句,擦擦额上的汗,拿起袋子里雕刻好的木簪,用小刀小心刮着毛边,一刀一刀,又找出一点颜料小心上着色。
这般一个时辰,看着手里桃木做的桃粉色桃花簪,他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将东西小心翼翼收到一个针线歪歪扭扭的小布条里,这才往家里的方向走。
远远的,他就看到米哥带着油盐酱三个弟弟围在一起,四个人拿着木桶,围堵在一个小洞上,一个个撅着屁股,小心等候。
柴哥咧了个牙齿,轻手轻脚走了过去,然后一脚踢在米哥屁股上。
“哎哟。”米哥正专心堵着蛐蛐呢,一个没注意,啪一个往前一摔,脸直接砸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沾了一脸的泥。
他狰狞着脸起来。
“呀,米哥你脸上长了个蛐蛐,你成蛐蛐精了。”对面的油哥大叫一声,眼中狡黠闪过,故意发出惨叫的声音,“米哥成蛐蛐精要吃人了,盐哥酱哥我们赶紧跑啊。”
盐哥酱哥只有五岁,正是敬畏鬼神的年纪,本就被柴哥一脚吓了一跳,再听油哥这么一闹腾,也跟着大叫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
“快跑啊。”
留下米哥愣了一下,他抬手抚了抚脸,立马沾了一手的黄泥,再一摸,好大一只瘪蛐蛐立在手心。他额头青筋挑起,转身一个大吼,冲着柴哥就追了过去。
“程清才——”
另一边,在油哥的恐吓下,盐哥和酱哥手忙脚乱地朝着家里跑去。
他们还要过些天才满五岁,跑得不太稳,一个不注意,先是盐哥翻了个狗吃屎,摔了牙,一嘴的血,再是酱哥在家门前摔池塘里,湿了一身。
油哥哄完这个哄那个,最后一个都没哄好,兄弟俩你哭我也哭,哭声震天。
油哥局促地站在两个弟弟中间,看着那边听着哭嚎声跑出来的亲娘,他讨好地笑了笑。
然后拔腿就跑。
“我错了娘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逗逗他们娘你别生气——”
哭闹声和叫喊声在空气中交织,如同双层奏乐,惊得四周的雀鸟惊起,偶有路过的村人也停了下来,看着这边的热闹。
两刻钟后,柴哥米哥顶着一身泥浆草渣回来。
兄弟俩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说,走到池塘边兔窝上,捡起地上的石砖往脑袋上一顶,就这么站在金鸡独立的油哥身边,有样学样。
经验丰富。
旁边过去一点,盐哥和酱哥已经洗了澡,他们换了干净衣服,披着半干的长发晒着太阳。
兄弟俩蹲在地上,小脑袋凑在一起,津津有味地看着画册,偶尔瞥向三个被罚的兄弟,目光难掩幸灾乐祸。
活该。
他们旁边,两岁的醋哥也学着他们那样,扯了发绳,披着头发蹲在地上看影子,没坚持一会儿,他的注意力就被一只蚂蚱吸引。
醋哥又开始学着蚂蚱蹦蹦跳跳,一刻不得安静。
与他一般闹腾的,还有那罚站最久的油哥,他就是个话唠,从开始到现在,嘴巴一刻不得闲。
“娘,好了吗?还没好吗?我真的知错了,你快饶了我吧。”
“哎哟,哎哟,我的腿,好像抽筋了。”
“报告娘亲,我肚子疼,我要拉屎。”
……
盛夏坐在池塘边,手上拿着一根鱼竿钓着鱼,听着油哥在那儿碎碎念念,耳边好似长了个唐僧。
要是年轻个十岁,她得举手投降。
现在嘛,她习以为常,掏了掏耳朵,就当锻炼自己耐力了。
巧了,旁边的程渡明显也这么想。
家里那么多安静的空院子他不待,偏就在这儿拿笔写字,从一开始的眉头微蹙,到后面的眉目平和,想来也是有些效果的。
油哥,勉强也算是个‘效顺’孩子了。
盛夏在心里安慰着自己,并且给孩子们找着优点,几个崽皮是皮了点,好歹烤虫子知道去外面、淹蛐蛐也知道跑远一点、爬树也知道不要糟蹋家里的果树……
这么自我安慰着,她好受了些,再看几个熊孩子,也心平气和了起来。
她理了理嗓子,总算高抬贵手,勉勉强强放过这些个气得人脑门疼的孩子:“行了,下次别闹了,锅里烧着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