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换个场景说,沈沧澜肯定就信了。
翌日下山前,沈沧澜仔细检
查了一下自己身上有没有那种很容易被发现的痕迹。
他兄弟和他放狠话:“要是有一处,你砍我一刀都成。”
沈沧澜怀抱着是兄弟就来砍人的期待感找了一圈,悚然地发现他兄弟竟然把痕迹都留在了能被衣服盖住的地方。
这是何等的精准。
此子恐怖如斯!
出关后的第一件事是去找叶雪竹。
叶雪竹如今已经突破筑基,一直嚷嚷着让沈沧澜把没收他的话本全都还给他,沈沧澜言而有信,不打算赖他师父这笔账。
到叶雪竹那儿的时候,他师父正用灵气逗一只蝴蝶。
他师父是浑身冒着雪白的寒气儿的样子还挺好看,就是洞府里面温度有点冷,沈沧澜猝不及防地打了个喷嚏:“咦,师父你是冰属性灵根。”
清冷师尊果然名不虚传,真是从里冷到外,沈沧澜突然觉得有点可惜,要是他师父在他小时候就筑基,那他夏天就有冰吃了,也不至于被热得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沈沧澜把他师父的话本物归原位,正想着下次用什么借口没收,却听他师父道:“你们俩的结契大典,我选了几个日子,你们来瞧瞧。”
沈沧澜一愣。
叶雪竹道:“本来早该选日子了,是你非要让我等你出关后再办的。”
沈沧澜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师父我还小吧?”
“和大小没关系。”叶雪竹说:“咱们宗的宗规就是有了道侣就得立刻结契,不然过段时间孩子都出来了。”
沈沧澜:“……”
你别说,他还真有个大胖孩,现在正在他丹田里躺着呢。
叶雪竹一双眼望向李曜尘,神色是沈沧澜从未见过的严肃凌厉:“小李啊,你的想法呢?”
李曜尘笑得眼睛都成月牙了:“我?师者如父,父令如山。”
他反正是乐意得不能再乐意了。
叶雪竹这师父他还真拜对了,比他原来那个师父可靠谱成熟稳重多了。
叶雪竹的面色一下由阴转晴:“小李你比你旁边那个逆徒会说话多了。”
沈沧澜:“……”
干嘛还要抬一贬一?
叶雪竹给两人选好了日子,又简单教两人结契典上的仪式流程和要准备的东西,并终于告诉了两人一个好消息:这些东西的费用都是可以报销的。
沈沧澜听得一个头两个大,终于在他最是头晕脑胀的时候叶雪竹停下了话头:“小李你先回
去,我和沧澜再说两句话。”
待李曜尘走后,叶雪竹问沈沧澜:“你今天都没惹为师生气,心情不好?”
又问:“你不想结契?”
“没有不想。”沈沧澜说:“师父,我是发现我有点不好意思。然后我觉得我不应该不好意思的,然后我觉得我为我的不好意思十分不好意思。”
叶雪竹:“……”
什么乱七八糟的,现在他的火气是真的上来了。
他忍住咋舌的冲动,拍了拍腿旁边的垫子:“嘬嘬。”
沈沧澜:“?”
他用“师父你是不是把我当成狗了”的眼神诘问着叶雪竹,到底还是凑过去,把脸枕在旁边的软垫上。
他小时候还是和叶雪竹有过一段温馨的师徒时光的,那时候他晚上有时候睡不着,叶雪竹就会让他这样躺着,哄他睡觉,给他讲故事。
后来他一不小心管叶雪竹叫了声老爹,叶雪竹就不太爱在他面前显露父爱了。
至今为止沈沧澜也不知道究竟是老字更让叶雪竹生气还是爹字更让叶雪竹生气。
叶雪竹象征性地把食指和中指搭在沈沧澜头发上:“俗话说得好,成婚处处好,深夜不烦恼。俗话又俗话说得好,亲小嘴儿,拉小手,哥哥弟弟一起走。你看俗话说得多好啊。”
沈沧澜:“…………”
这哪里来的俗话啊,难听死了。
他咬着后槽牙没让自己的嘲笑声从喉咙里洋溢出来。
叶雪竹又道:“我都七八年没给徒弟办过结契大典了,你都不知道你别的师叔是怎么嘲笑我的,都说我教徒无方。现在好了,你终于也可以出师了。为师很是欣慰啊。”
沈沧澜总觉得这场谈话的方向越来越奇怪了。
但是他很善意地没有作声。
师徒关系也许就是这样吧,师父再奇怪,脑子再怎么像有病的,当徒弟的都依旧不敢直视师父那双沧桑的眼睛。
叶雪竹似乎触动很深,也不管自己是在修无情道了,碎碎叨叨地说了许多,成功地把沈沧澜说困以后,还久违地给他讲了个睡前故事——
“在山的那边,有一群一米八的黑皮小精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