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安的声音从主控台上方炸开,整个s区地下空间一瞬间没了声儿。
上百号人齐刷刷抬头,看着坐在主控台边沿、两条腿悬空晃荡的九岁小孩。
皮卡丘睡衣皱巴巴的,嘴角沾著辣条末子,左手举著一瓶冰镇旺仔牛奶,右手捏著对讲机。
没人动。
不是不想动,是不敢动。
过去三十一天,这个九岁的“总工程师”已经用实际行动教会了在场每一个博士、博士后、研究员以及院士一个道理。
云老师说停,你就是焊到一半也得停。
上次第二十三组的老赵没听,线圈多绕了半圈,被罚站了四十分钟。
四十七岁的核物理博士,在走廊里罚站。
旁边路过的保安都不忍心看。
“完工了?真完工了?”
第六十一组的组长探出脑袋,声儿都在打飘。
云安灌了一大口旺仔牛奶,打了个嗝。
“废话。我说完工就是完工,你还想加班?”
没人想加班。
三十一天,三班倒,二十四小时不停。
八十个小组齿轮一样咬合运转,每个人只负责自己那一步,做完传给下一组,下一组做完再传。
流水线。
云安一个月前提出这个方案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不可能。
冷核聚变反应炉这种东西,怎么可能像组装手机一样搞流水线?
事实证明,能。
前提是,总工程师是个九岁的妖孽。
云安从主控台上跳下来,拖鞋啪嗒啪嗒地走向实验区深处。
上百号人自动让开一条路。
尽头,五台巨兽安静地矗立著。
超纯钛合金外壳打磨得能照出人影,顶部散热鳍片呈放射状展开,底座引力场芯片阵列整齐排布,蓝色指示灯一明一灭。
比云安手搓的初代机大了整整两倍,毕竟是流水线,云安又改了方案。
五台。
一模一样。
云安绕着最近的一台转了一圈,踮起脚拍了拍外壳,发出一声闷响。
“行。”
就一个字。
身后一片吐气的声音,参差不齐。
陈永年从人群里挤出来,手里攥著一叠检测报告。
“安安!五台全部检测完毕!”
他把报告摊开,纸张哗哗响。。q值无穷。辐射泄漏量为零。等离子体约束稳定度,与你手搓的初代机”
他停了一下。
“完全一致。
整个实验区,连呼吸声都没了。
陈永年盯着报告上的数字。
盯了十秒。
然后他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可复制的。”
他转向身后的研究员们,嗓子又哑又破。
“冷核聚变是可以被复制的!流水线量产!不是只有安安一个人能做!我们按照步骤,一步一步,做出来了!”
周围好几个人也在抹脸。
三十一天前,他们中的大部分人还觉得这事不靠谱。
一个九岁的小孩画了八十张操作手册,每张手册精确到螺丝拧几圈、焊缝宽几毫米、温度保持在多少度。
他们照着做了。
不问为什么,只管照着做。
然后,五个太阳出来了。
“陈爷爷,你别哭了。”
陈永年抬起头,满脸泪痕。
“安安,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我可以休息了。”
云安把旺仔牛奶喝完,瓶子往垃圾桶里一扔。
“一百集动画片,三箱辣条,龙爷爷答应的,谁也别想赖账。”
陈永年又哭又笑,表情有点吓人。
对讲机响了。
赵上将的声音:“安安,完工了?”
“完了完了,赵伯伯你快来搬走,占地方。”
赵上将没接这茬。
对讲机那头顿了两秒。
“好样的。”
十五分钟后,赵上将出现在s区入口。
身后跟着的阵仗把在场研究员吓了一跳。
四十多个穿迷彩的工程兵,列队进入,每个人腰上别著加密通信器,臂章编号全用黑布遮著。
领头的少校跑步过来,敬礼。
“报告!特遣队全员到位,五辆重型伪装运输车已在b3通道待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