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瞄到了养乐多。
“谢谢姐姐！”
他从椅子上蹦下来，先拆薯片，嘎嘣咬了一片，腮帮子鼓鼓的。
然后拧开养乐多，咕咚灌了一口。
孙葳等了三秒，确认这孩子心情到位了，掏出平板递过去。
“云安，帮姐姐看一个公式呗？就这里，这个边界条件我怎么都过不去。”
云安嚼著薯片，歪头扫了一眼屏幕。
三秒。
他伸出沾著薯片碎屑的手指，在平板上戳了两下。
“这里。你的拉格朗日乘子取错了，不应该是常数，应该是关于时间的隐函数。改成这样。”
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笔，一行公式写完。
孙葳盯着那行公式。
脑子里飞速运转了五秒。
三个月。
整个基地量子材料组啃了三个月的硬骨头。
试了十几种方法，全是死胡同。
这个九岁的小孩，用三秒看完题，五秒给出答案。
她回头看赵琳。
赵琳已经挤上来了，pocky盒子往操作台上一放，平板直接怼到云安面前。
“云安，姐姐这个也看看。”
云安又咬了一片薯片，扫了一眼赵琳的屏幕。
从桌上捞起一支马克笔，刷刷改了两行。
“你这个更简单，把坐标系换成柱坐标就全出来了。干嘛非用笛卡尔坐标硬算？”
赵琳盯着改动后的公式，手机差点掉地上。
她张了半天嘴，最后只憋出一句：“你还想喝什么？”
“草莓味的有吗？”
“有！”
赵琳转身就跑。
跑回来的时候，s区门口又多了三个研究员。
手里各拎着零食，排著队，跟食堂打饭似的。
下午两点。
整个s区的画风彻底变了。
云安的高脚椅旁边堆满了零食。
薯片、巧克力、酸奶、果冻、奶茶、夹心饼干、话梅糖，还有一盒不知道谁带来的寿司。
品种繁多，来路各异。
每隔十几分钟就有研究员推门进来“请教问题”，平板和零食一起递过去。
云安来者不拒，左手拆零食，右手改公式。
有个搞拓扑绝缘体的博士后问了个张量计算的问题，云安一边吸酸奶一边用脚指头点着屏幕上的矩阵。
“这儿，你把第三行和第五行调换一下，再做lu分解，五步就出来了。”
博士后看完，蹲在地上抱着脑袋待了两分钟。
林晓晓坐在角落，手里拿着一本没翻过页的杂志。
一群博士后排著队给她儿子递零食。
她想管，但看着那些人恭恭敬敬的样子，到嘴边的话又咽回去了。
“云安，少吃点。”
“最后一包！”
他说这话的时候手里已经在拆下一包了。
陈永年从钛合金切割台那边扭过头，看了一眼这阵势，低声跟何老嘀咕：“咱仨研究了三天没看懂的东西，这帮小年轻用两袋薯片就换到了？”
何老手抖了一下，钛合金板差点切歪。
“咱们亏大了。”
下午五点四十分。
赵上将推门进来。
实验室中央的操作台上，反应炉底座已经成型了。
超纯钛合金被切割成精确的弧形模块，拼合得严丝合缝。
十七层磁约束线圈绕制完成了前五层，整齐码在工作台上。
他在门口站了几秒，没吭声。
“云安，今天先到这儿。车在外面等著，送你和妈妈回别墅休息。”
云安的手指还在键盘上飞。
“不回。”
赵上将愣了一下。
“什么？”
“不回去了。”
云安头都没抬，“我今晚睡这儿。”
陈永年手里的扳手掉了。
何老从椅子上弹起来。
秦海的手已经伸向对讲机了。
这不在预案里。
林晓晓走过来：“云安，听话，回家睡觉。”
“不行。”
云安终于转过身，指著屏幕上一组数据。
“妈你看，第六层线圈的缠绕必须在恒温恒湿环境下连续进行，中间不能断。我算过了，至少需要十四个小时。现在走了，明天回来温度湿度重新校准又得浪费两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