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安嘴里的哈密瓜还鼓著腮帮子,牙签叼在手里,懵懵地看着面前三个快急出心梗的老头。
周维桢蹲下来,跟云安平视,语速极快:
“你那块引力场芯片的基底,我们用同步辐射光源扫了七十二小时,晶格结构完全不对应任何已知的掺杂模型。硅锗比例是多少?离子注入的能量参数呢?退火温度呢?”
云安把哈密瓜咽下去了。
“周爷爷,你说的那个不是离子注入。”
三个老头全愣了。
“什么意思?”
“我没用离子注入啊。”
云安拿牙签戳起第二块哈密瓜,“离子注入太慢了,精度也不够。我是用微波等离子体cvd改的,自己调了一套梯度沉积方案,在原子层面一层一层铺上去的。”
陈永年的嘴张开了,合不上。
何老的眼镜从鼻梁滑下来,掉进了零件堆里。
周维桢直接坐地上了。
“等等等等。”
陈永年一把抓住茶几,“你是说,用cvd做的掺杂?那你怎么控制每一层的原子排列?cvd的精度做不到这个级别!”
“做不到是因为你们设备不行嘛。”。”
客厅安静了三秒。
陈永年扶著茶几,转头看何老。
何老转头看周维桢。
周维桢坐在地上,仰头看天花板。
三个加起来超过两百三十岁的国宝级科学家,脑子同时宕机了。
“所以”陈永年嗓子发干,“你那套等离子体控制逻辑,也不是基于传统的磁流体力学框架?”
“那个框架太粗糙了。”
云安把牙签往茶几上一扔,“我自己推了一套多维耦合方程,把量子效应和宏观流体统一起来了。你们用老框架当然对不上,根本就不是一个体系的东西。”
陈永年闭上眼睛。
他做了四十年核物理。
带过的博士生能坐满两辆大巴。
发表的论文摞起来比他本人还高。
此刻就一个感受。
白活了。
“云安。”
陈永年蹲下来,声音放得极低极柔,“你能不能把你那套多维耦合方程,教教爷爷们?”
云安歪著脑袋看了他一眼。
又看了看何老。
又看了看坐地上的周维桢。
“不想。”
三个老头的表情同时裂了。
“我要去看奥特曼了,第三十七集还没看完呢。”
云安从沙发上跳下来,光着脚就要往书房走。
“等等!”
何老冲过去拦在前面,两手撑著门框,堵得严严实实,
“小祖宗,你就给我们讲讲!就讲十分钟!”
“不要。
云安从他胳膊底下钻过去,
“你们太笨了,我讲了你们也听不懂。”
这话要是放在学术会议上,够任何人社死三回。
但三位院士听完。
齐刷刷转头看向林晓晓。
林晓晓这辈子没见过这画面。
三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家,站在她家客厅里,眼巴巴盯着她看。
陈永年先开口,声音都在抖:
“林女士,你看能不能让孩子给我们讲讲?就一小会儿。”
何老跟上:“我们给他买奥特曼!全套!要多少套买多少套!”
周维桢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林女士,这对国家真的非常重要。我们不是不努力,实在是看不懂。”
林晓晓手里还端著半盘哈密瓜,被盯得浑身不自在。
她一个单亲妈妈,对面站的是科学院院士,随便一个出去都是教科书上的名字。
这什么阵仗?
“那个”
林晓晓把盘子放下,转头喊了一嗓子,“云安!回来!”
书房门口,云安的脑袋探出来:“干嘛?”
“过来,给爷爷们讲讲。”
“我不要。”
“云安。”
林晓晓的语气变了。
所有中国妈妈都会的那种不容商量的腔调。
“爷爷们大老远跑过来,你就给人家讲讲。讲完了你想看多久奥特曼都行。”
云安瘪了瘪嘴。
“说好了啊,我就讲一遍。听不懂我可不管。”
他拖着脚步走回客厅,皮卡丘睡衣上还沾著哈密瓜汁。
“有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