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
不算高明的煽动手段。
虽然他明白首席巫师雷金纳德这样说的用意，但还是无法理解。
情绪只能影响感性者。
而巫师们往往是理性行事。
从周围一位位纹丝不动的正式巫师不难看出，哪怕是守旧派的正式巫师，也无法接受三首男巫的发言，而是等着后续的话。
“非常好，我们当然要抗争到底，但学派战争不是孩童之间的过家家，如果将层面上升到巫师，那么局势一定会失去掌控。”
相貌颇为不俗的雷金纳德微微一笑，眼里饱含对学徒们的怜爱：“换句话说，你们肯定也不愿意看到，当自己和敌人鏖战正酣的时候，被一道又一道来自正式巫师的精神馀波碾碎吧？”
当然不愿意！
那些呐喊着“反抗”的巫师学徒眼里闪过一丝惊恐之色。
如果是对上暗影教派同层次的敌人还胜负难料，可面对正式巫师那难以跨越的鸿沟，都晚一秒跪地求饶，都算是有骨气的。
“所以一—”
三首男巫手指划过半空，一卷长长的羊皮纸出现在他的手中，顺着高台一路滑到了下面：“我决定正面回应暗影教派的战争宣言，但采取巫师战争法其中一条明文规定，激活以资深学徒作为分界线的弧形战争模式。”
“在该模式下，战争双方只能派出学徒层次的成员参战。”
“一旦有正式巫师出手，巫师协会会立刻介入战争，这相当于是变相给予了你们一层保障。”
说到这里，矗立在两侧沉默不语的正式巫师们这才走出阴影，向雷金纳德投来了满意的目光。
不损害自己一方利益的同时还能利用巫师法规限制暗影教派，不愧是狡诈如狐的三首巫师，他们非常同意这样的决定。
至于突然成为了战争主力的巫师学徒，只能说看运气了，反正在自己摩下的学徒会约束好，可以倒在为黑森堡冲锋的道路上，但不能牺牲的一文不值。
呵呵————
收到了好几位正式巫师的心灵密语，高台之上的雷金纳德仍然保持着得体的笑容，手中的羊皮纸滚落到每一位学徒的面前：“把你们的名字签在这张请愿书上，这是激活弧形战争的必要条件，必须有九成以上的学派成员同意，才能签署。”
队伍最前面的巫师学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尽管感觉到有哪里不对劲，可是在一些激进者的催促下，也只能签上自己的名字。
是从众心理。
也是群体性压迫。
一个个黑森堡学徒的姓名，出现在仿佛没有尽头的羊皮纸上。
很快，轮到了后面罗恩等人。
“罗恩老师，我们真的要签这份战争同意书吗？”拉尔迷茫的声音，出现在罗恩的脑海里。
还不等他回答，拥有一定政治嗅觉的欧娜抢先回应道：“我们现在签不签其实都不重要了，因为这不是一两个反对者可以改变的事情，反抗是黑森堡的主流声音，我们没得选。”
罗恩十分认可她的说法：“欧娜和我想说的差不多，黑森堡与暗影教派的学徒战争已成定局，为了不被主流声音冲击，我们看似有选择，实际上也只能签。”
分析完局势之后，几人将自己的名字签在密密麻麻的字迹后面。
等最后一人签完，这张羊皮纸自动卷成一团，回到三首男巫的手里，也宣告了动员大会的结束。
回到郁金香工坊。
罗恩、拉尔、欧娜、还有不请自来的奥托与莉莲娜商量着对策。
红茶的雾气萦绕着他们或是凝重，或是沉思的脸庞，在深夜的光影中，又添加了一丝阴霾。
曾经了解过巫师法规的贵血小姐喃喃道：“弧形战争模式，是由一位五环巫师于一千三百年前起草的一条法案，目的是减少正式巫师的摩擦，让局势在可控范围。
这条紧急法案也算是被宣战学派为数不多的应对手段，但代价却是，无论这场战争胜负，发起者都需要作为战败方，向对方进行一系列赔款，也可以叫做断尾求生。”
听到这里，罗恩思索道：“那如果弧形战争输了呢？”
“那就要看暗影教派发动战争的目的是什么，作为胜利方，他们可以尽情掠夺失败者————”
所以三首巫师这一招看似高明的手段，实际上只是保全了正式巫师的利益，转而让黑森堡的巫师学徒成为棋子，决定战争的胜负？
罗恩都忍不住怀疑雷金纳德是不是要跑路了，不知道他哪来的自信，自家这些光会搓药的副职业学徒，可以和黑巫师掰掰手腕。
哦对了，连搓药都不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