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出沙洲,他便变得不苟言笑。
也能理解,整个商队的安危全部由他承担,压力确实不小。
“上次我们来的时候,遇到了沙匪!不过一听咱们是华山派的,他们便撤了”成不忧对着张平安小声说道。
昨夜就是他悄悄地将东西放在了宁指挥使的枕头边上。
“他们也知道咱们华山派?”张平安好奇的问道。
老羊皮苦笑一声,他有心解释,那些家伙与野兽没有什么区别,见到强大的商队自然不会劫掠。
上次是觉得商队实力太强,才给自己一个台阶就撤了。而今年冬天整个凉州和西域的气候都格外的冷,不管人或者野兽,都怕是饿了一个冬季。
能活下的都是最强壮和最残忍的。
就象是之前在凉州围攻他们的狼群,那也是真的给饿急了。
想到这里老羊皮更是对未来有些担忧,好在有张平安跟随,他心里这才多少有了些底。
商队里此起彼伏的驼铃声越行越远,二十馀峰骆驼在沙地上慢慢的走着,扬起一片细碎的沙尘。
眼前是一片广袤无垠的戈壁,远处的地平线仿佛被烈火灼烧过一般,泛着诡异的橙红色。
张平安眯起眼睛,望向西方天际那轮即将沉没的落日。
浑圆的日头已经被戈壁的热浪扭曲成椭圆形,象一块融化的赤金,将漫天云霞染成血红色。
风卷着沙粒掠过地面,在落日馀晖中拉出一道道金色的丝线,仿佛是大地在编织一张流动的网。
脚下的戈壁滩布满了大小不一的砾石,经过千百年风沙的打磨,每一块石头都变得圆润光滑,泛着青灰色的光泽。
“我们快到了。”老羊皮终于是松了口气。
林平之看着远处的魔鬼城,语气微微颤斗的问道,“这就是魔鬼城?”
远处灰白色的雅丹地貌群如同一座座沉默的城堡,在暮色中若隐若现。
那些被风蚀而成的柱状岩体形态各异,有的像昂首嘶鸣的骏马,有的像展翅欲飞的雄鹰,还有的像并肩而立的巨人。
“害怕不?”此时老羊皮脸上露出了笑容。
林平之摇摇头说道,“刚开始确实觉得有些害怕,但后来觉得还好。”
老羊皮笑了两声,便指挥众人开始安营扎寨。
暮色将雅丹地貌染成暗紫色时,商队在一片形似城堡的岩体群中停下。
这里还有不少别的商队遗留的生活痕迹。
风化的砂砾岩柱林立如剑,扭曲的沟壑里积着赭红色细沙,晚风掠过中空的岩腔,发出呜咽般的嗡鸣。
这声音让林平之有些不习惯。
成不忧见他如此,脸上也露出了笑容,自己也是这样,第一次见如此场景真是被吓到了。
而张平安直接跳上了一根岩柱,手中拿着自己的五石弓,四处查找着猎物。
老羊皮指挥伙计们将骆驼拴在背风处,驼队自动围成半圆形屏障。
他们在平坦的岩台铺上毡毯,用锋利的弯刀将木桩楔入松软的沙土,撑起六顶羊毛帐篷。
岩壁间的缝隙里,有人拾来枯死的胡杨枝,燃起的篝火噼啪作响,火星蹿上岩壁又被夜风卷向天空,与初升的星辰遥相呼应。
成不忧蹲在篝火旁,用铜壶煮着砖茶,浓郁的茶香混着烤馕的焦香飘散开来。
看得出他挺喜欢这种生活的。
几个年轻伙计嬉笑着分食风干肉,刀刃划开暗红肉块时,油脂滴在火堆里腾起细小的火焰。
老羊皮握着酒囊靠在岩体上,看着跳动的火光照亮同伴们的脸庞。
有人擦拭刀剑,有人修补驮鞍,有人对着星空哼唱家乡小调,歌声被风声撕成碎片,消散在犬牙交错的岩阵间。
张平安突然射出了一箭,众人都听到了几声动物的惨叫。
“今晚上给大家加餐。”张平安敏捷的跳下岩柱。
很快提溜着两只肥羊就回来了。
“张少侠,真是神射手啊。”老羊皮感慨的说道。
张平安只射了一箭,将两头羊串在了一起。几名伙计熟练的收拾好羊肉,一头烤着吃,一头炖了。
夜色渐深,篝火啪炸裂的声响中,众人围坐着篝火,吃着羊肉,每人都有一碗驱寒的烈酒。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老羊皮对着众人说道,“除了守夜的,别人都快点去睡!咱们明天一大早就要出发。”
“那咱们也早点休息。”张平安也开口说道。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以前商队里不是没有刺头,但这次因为张平安在,哪有刺头敢扎刺。
守夜人裹紧羊皮袄,将铜铃系在警戒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