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真正长大,无意的某一刻却突然意识到曾经刻意丢掉的东西却是那么地纯粹美好,动画片像是她心中缺失的乐园,不,不仅仅只是乐园,她丢的也不仅仅只是动画片。
下了车,村口处有一座惶惶落地的两层庙宇,菩提曼萨坐落其间,双眸低垂,面带微笑,双耳如柱从日月角直插入颈,庙里悠扬着阵阵敲钟声,有人伏地轻呢,诉尽半生苦难。
过了庙便是一条蜿蜒的田间小道,两侧土地被划分地犹如豆腐块般,齐整地盛开着各类的农作物。有人在不远处锄草,循风闻声而直起曲了半天的腰,瞧一眼过往人群,遇到熟识的会寒暄几句,转而又埋头劳作,拥有这些地的主人并不一定都是本乡人。
吴念青专注脚下路,微风浸入青草混合湖泊的清甜气息,偶有一丝浑浊,一路绵长,眼前坐落不一的房屋如水墨画铺展开来,她穿过两排房宇,拐进最里面的一条道,尽头处就是她的家,刷上白水泥的红砖房,那是她初三时新建的房子。
老房子就在新房的隔壁,有些年代感了,一个房间一个堂屋,内壁的墙壁上蜿蜒着像蛇一样扭曲的裂缝,那是几次地震后留下的伤疤。后来村里人都掀起了做新房子的风潮,她的母亲,那个身高不足一米五的乡村妇人也争气得激励着她的丈夫做得一栋气派房子。
吴念青记得卡车一车车运进来的石子,飞扬的尘土,和日夜不停的混泥土搅拌机,就像陈玫当年鞭策着丈夫,夫妻二人拉着石头亲手为自己筑造的婚房一样投注半生心血,此后一家四口再不用挤在一间房里。那座老宅已经交由她的爷爷奶奶来住,现在应气地蜷缩着如同一位已是风烛残年的老人一般。可是新房子的甘霖洒在每个人心间,有的人长出油绿的嫩草,有的人却开出了带刺的蔷薇,晕染了嫉妒。
她的大伯母,一生都在与她母亲陈玫蛮力地攀比,争高下。
吴念青回到家,陈玫在厨房里做饭,她没来得及把东西放回房里,双手挂着两个袋子,傻傻地喊了句:“妈”
陈玫转头,声调拔高,双眉舒展:“哎呀,总算回来了。”
“姐” 吴炎从新房小跑到独间的厨房来,接过她手里的东西。
吴念青笑着问他:“你放几天假?”
“七天”
吴炎提着两袋东西又一路小跑回去,吴念青进了厨房洗了个手,准备端菜,陈玫又是仔细瞧她一番:“还不错,在你姨娘那的确是要好点,至少没瘦。”
“好香啊” 吴念青轻嗅了两下,灶台上第二个档上放着高压锅,锅帽滋滋作响,底下蓝色火焰轻快跳动。
陈玫瑰在围裙上擦了两下手,推着她出厨房:“赶紧去把东西理理,我今天顿了玉米排骨汤,马上快好了。”
吴念青边走边回头:“我先把菜端到桌子上去啊”
“没事,让吴炎来端” 陈玫又喊着:“吴炎欸”
吴炎又一溜烟跑出来,像西游记里猴子的分身,他的确也属猴。
“姐,我把你东西放到你房间的地上了。”
吴念青笑着答应着:“好”
房间的窗户开着,新换的床单被套铺得齐整,木制地板发出油亮亮的光彩,与柜子自成一体,她简单收拾了一下,站到窗台边深吸一口气,远远望去,连接橘子林的山湖平面与天边云海贴在一起,平静悠闲,粼粼波光。
陈玫在楼下喊她吃饭,下了楼,桌上早已摆满了菜,其中一定有一盘她从小吃到大的土豆丝。
小时候每次陈玫问她要吃什么,吴念青第一个想到且立马脱口而出的一定是土豆丝,陈玫有几次没有就着她的意思来,换了其他花样哄着她要多摄入不同的菜才能营养均衡,可是她死犟,没有土豆丝她愣是不吃。她一直觉得自己会爱土豆丝到老。
陈玫盛了两碗汤,依次递到她和吴炎面前,催促着她赶紧尝尝,汤还冒着热气,吴念青微抿了一口,玉米的清甜参入了墨鱼干的鲜香,又没有肥肉的腻味,口感层次很丰富,她连连赞叹,陈玫听后,眉眼舒展更开,又不住往她和吴炎碗里夹菜。
一顿饭下来,吴念青感觉肚皮被撑得大了两圈,活脱脱像刚偷吃完西瓜的猪八戒,她下意识地护住肚子,只觉有人要是往上打两拳,她估计肚子会爆炸,吴炎就着客厅又放起了他最喜欢的频道,她和陈玫窝在厨房收拾着。
陈玫絮叨着一些琐碎,吴念青也时不时插入几句评论,一来一往中,母亲倒是提起送饭的事:“虽然我每天是要跟着你爸一起去做小工,但是你姨娘也是心疼你们在学校吃不饱,她说一般都她送,实在有事就换我来,我想着也是挺好的,你姨娘也是专门回来照顾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