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这不是学校业务的一部分呢?”
“有道理啊,一语惊醒梦中人。”
两人激动地为‘共鸣’击掌,也是在那时,最前排处,一个很高的,留着齐刘海的娃娃脸男生挤出人群,黄昏余韵里,柔和的五官,温和的眉眼。
吴念青下意识地多瞧了几眼,一直紧绷着的某根弦不经意地断掉,心脏狂跳不止。
一周前的班会,他背了一首她最喜欢的诗人——苏东坡的《惠崇春江晚宴》,温声笑意地说起这首诗让他闻到了被春雨洗涤过后,散着清新鲜活气儿的乡村味道,不由地想起了远在农村的爷爷奶奶,那也是回忆的味道……
在大家热烈地鼓掌中,他自我介绍道:我叫岑木今。
那一天的故事仅限于此,再无后续。
岑木今侧身而过,直到半边火红烈焰透射过他的脸庞,吴念青觉得自己的脸也跟着泛红,发烫。
张萍搭上她的肩膀,急匆匆地扯高音量:“那不是我们班的岑木今吗?他给谁打电话?”
吴念青注视他远走的背影,下意识地重复那三个字:岑木今。
后来的故事呢?一如很多平常的暗恋一般,重复累赘的情节,开在暗处,不见光的喜欢,只是一个在平凡的午后,喝着咖啡,随意翻开的最平凡的故事之一。
“快选”
张萍将手里的棒棒糖到她两面前,吴念青回过神,顺手拿了最外头的哈密瓜味,项怡拿了芒果味的,张萍剥开所剩的葡萄味,塞进嘴里,口齿不清的一句:“念青啊,你怎么每回都选哈密瓜味的?”
吴念青也剥开糖纸,笑着说:“我喜欢蜜瓜的清甜。”
项怡转了话题:“念青,你表姐最近压力大吗?”
“舍得,舍是什么?得是什么?”
吴念青自然地转述了李影的话,她想知道李影没有明说的焦虑到底是什么,以及舍得,舍去什么和得到什么?
经过几次走神思索探究后,吴念青觉得这本就是一个被动且无法选择的问题,顺流而下的江河湖泊,汹涌猛烈的洪水,不管哪一种,都会将你淹没,留下的只有荒凉。
现在她想听听身旁好友的想法。
项怡仰天长叹一口气,又将糖塞进嘴里:“舍不舍得的我不知道,只是我表哥最近总是给我外婆外公打电话说不想读了,想出来打工。”
“为啥啊?” 张萍问道
“你说我舅舅舅妈她们也不缺钱,而且对他也挺好的,可能就是青春期的叛逆吧”
“那你爷爷奶奶咋说的?”
“肯定不同意啊,他们一致觉得现在这个社会,没有文凭到哪都吃不开,还是要把书读下去,说过几天去学校看他之类的,我表哥中考的分只能读乡镇那边的高中,一般只能一个月回一次,不像我每天还能回家呆会儿,我想日子应该蛮苦的吧。”
张萍联想道:“说实话,你们有想过未来吗?比如以后要做什么?在哪生活?跟什么样的人结婚,拥有怎样的人生?”
“你这问题比念青的还难,我暂时没想这么远。”
“你呢?念青”
吴念青有些拿不定:“我的想法太笼统了,就是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
“要不我们搞个十年之约?十年后,不管大家在哪,都要协调出时间一起去旅行,并给出舍得的感悟。” 张萍掰手指默算着日子:“今年是2016年,那么十年后就是2026年咯?…不对,应该是2025年。”
张萍言语又激动起来:“咋样?”
2025,世界是什么样呢?我们又会是什么样呢?
天空挂着鱼肚状的乌云,闷闷地。
“好哦” 吴念青和项怡几乎是同时脱口而出。
吴念青不敢预想很多有关未来的具体样子,对未知的渴望就让它变成信念,然后在时间里自然生长,水到渠成,顺其自然。
一楼的连排教室外没多少人了,从窗户朝里看,老师们在教室前后转悠,有的人已经趴在座位上休息。
她们三人到教室时,戴友盛正好出门,撞个正着,项怡悻悻道:“那个,我们刚从厕所回来,有点拉肚子。”
戴友盛扫了一眼她们手上的袋子,咳嗽一声:“下次早点进教室,班里都有人睡了。”
三人乖巧地点头,戴友盛匆匆离开,张萍看了眼手表,压低声音:“离午睡不是还有十分钟吗?我们也没迟到啊”
“赶紧回座位吧”
路过岑木今处,他还在低头写写画画,直到吴念青回到座位,将桌上东西收拾一遍后,才见岑木今缓缓地伸了个懒腰,又继续埋头。
同桌刘晏七已经趴在桌上,离得近了能听到轻微的呼吸声,吴念青垫上校服,也趴在桌上。
迷迷糊糊间,她觉得脸上凉凉地,仿佛盖上了纱,下意识地用手拂开,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