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绕着二人转了两圈,眼睛眯成一条缝,脸上露着一副若有所思的坏笑,手指在下巴上胡乱摩挲,象在盘算什么。
李莫愁静静立在一旁,瞧着周伯通这般孩童般的疯癫模样,又看林志远被缠得无可奈何,心中暗自觉得好笑。
郭靖见周伯通在这阴暗石洞中待了十五年,竟毫无愁苦之色,心中好奇,忍不住问道:“大哥,你在这洞里一住十五年,难道不觉得难受么?”
周伯通闻言,哈哈大笑,双手一拍,满脸得意之色:“难受?半点也不难受!我老顽童一生好武,天底下最有趣的事,莫过于练武创招。这石洞清静无人打扰,正好让我专心琢磨武功,比在江湖上东奔西跑快活多了!”
他说着,伸了伸骼膊腿,神色间满是自得:“这十五年里,我左手跟右手拆解过招,倒也创出不少新鲜拳法,还有些一心二用的好玩意儿,都是闷在这里慢慢琢磨出来的。旁人瞧着是坐牢,我却当是神仙日子!”
说到此处,他脸上笑容忽然一敛,重重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憋屈与纠结:“只是有一桩事,说来着实气闷。师哥当年夺得那《九阴真经》,便留下严令,让我我与全真七子皆不可修习。说免得天下人说我全真教贪慕秘籍、意图称霸。我守着这天下第一的绝世功夫,日日瞧着,却不能练,当真是憋得我浑身发痒!”
郭靖闻言,当即接口道:“大哥,这九阴真经引得天下人争得头破血流,死了那么多好汉,确确实实是个祸根,不练也罢。”
林志远见周伯通虽有憋屈,却仍坚守师哥遗命,心中也是佩服,但还是劝道:“师叔祖,重阳师祖立下禁令,是为了维护全真名誉,也是为了护真经不落入邪人之手。但依晚辈之见,真经本身并无好坏,全在修习之人的心术。”
“就如一把菜刀,厨子可以用它做出一桌好菜,歹人也可以用它杀人,又好比金银,也会引得带人贪念争夺,难道就要全部毁掉?那日常买卖,难道都要以物易物?所谓经无好坏,人有正邪,师叔祖你即便是练了,用它来强身健体、济世安良,又有何不可?”
他顿了顿,又道:“退一万步说,这部《九阴真经》本就是以《万寿道藏》为底,融会贯信道家武学所创,根子上本就是我道门正宗。师叔祖你本就精通全真内功,若只取其中养生固本、疗伤续脉的内功心法,摒弃那些杀伐斗狠的招式,既不违重阳师祖‘止息纷争’的本意,又能让自身内功更上一层楼,用以强身自保,这又有何不可?”
这话一出,周伯通顿时怔住了。他瞪大眼睛,呆呆地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挠着乱发,他本是好武之人,本来看到绝世神功而不练习,对他来说就象酒鬼看到茅台不能饮、色鬼看到美女不能淫,滋味极是煎熬。
可当初师哥有令在先,他又极敬重师哥,因此师哥说这经书是个祸根,他也从未想过要去练习,可林志远这番话,句句在理,竟让一时觉得十分迷茫。
他沉默了许久,缓缓点了点头,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后的释然:“二弟……你这话,说得有道理。师哥的禁令,我是一直记着,不敢违逆。但你这么一说,我倒想通了……这内功本是道门正宗,若只用它来养生,不恃强凌弱,倒也不算违背师哥本意。”
说到这里,他忽然停住,目光在郭靖身上转了一圈,又看向林志远,却什么也没说,只是嘿嘿一笑,一个劲的捻着胡子,若有所思。
郭靖见他神色古怪,只当他还在纠结师哥遗命,便又道:“大哥,真经既是祸根,咱们不碰便是,何必为难自己?”
却不知老顽童此刻心中却是觉得自己想到一个绝妙好主意,正在乐开花。
原来他心想,这林小子说得很有道理,但是师哥既然说了不让自己练,却也没说不让自己看,自己不如传了这三个小家伙,一来不让道门宝典失传,二来自己虽不能练,却可以看到这几个家伙练了之后到底效果如何。
尤其郭靖这小子也觉得真经是祸根,却看他练了之后再告诉他,到时候功夫已上身看他怎么办?
周伯通本就喜欢恶作剧,想到这个好主意更是得意非常,忍不住嘿嘿一笑,便故作正经说道:“那真经有什么了不起,我全真才是道门正宗,这十几年我在这洞里闷得慌,照着师哥的全真内功,琢磨了一套吐纳法子,专门用来调息养气的,既然你们两个都有全真内功在身,我便将这套心法传给你们,李丫头也可以学学,保证比那劳什子九阴真经要强。”
他说得轻描淡写,郭靖一听,只当是周伯通无聊,想找人陪他玩,便道:“大哥创的内功,想来必是好的,只是我资质鲁钝,就怕记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