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兄弟……原来你竟是位姑娘?在下先前眼拙,多多失礼。”
黄蓉嫣然一笑,伸指轻轻擦去脸上残存的尘灰,露出清丽绝俗的本来容颜。
“我本就是女儿身,扮作男子,不过是行路方便罢了。”
三人略一商量,此地不宜久留,须尽快离开地穴。梅超风双目已盲,下身瘫痪,寸步难行。
郭靖虽然想到沉玄风死在己手,对梅超风心存畏惧,但见她双眼已盲,此时既要联手,便当即上前道:
“前辈腿脚不便,我背你上去。”
梅超风也不推辞,微微颔首。
郭靖俯身稳稳背起梅超风,三人循着来路,快步向地穴出口而去。
刚一出穴,便见沙通天、彭连虎、梁子翁、灵智上人等一众高手围在四周,欧阳克一袭白衣,手执折扇,立在最前。
他一眼望见尘尽妆卸,容貌倾城的黄蓉,双目登时一亮,心头大动,脸上已露出几分轻挑笑意。
梅超风在郭靖背上冷冷喝道:
“谁敢拦我小师妹的路,今日便叫他死无葬身之地!”
话音未落,她十指箕张,九阴白骨爪凌厉出手,直扑沙通天与彭连虎。二人不敢怠慢,双双挥兵器招架。鞭爪相交、掌风呼啸,梅超风虽盲且瘫,爪功依旧狠辣绝伦,招招夺魂。
梁子翁与灵智上人见状,也左右合围而上,四大高手联手围攻,一时间劲气四射。
林志远当即挺剑上前,施展全真剑法,招式端正严谨,攻守有度,剑路沉稳扎实。他游走在战团边缘,或格挡招架,或出剑牵制,数次为梅超风挡开侧面偷袭,剑招往来间,与梁子翁拆得数合,丝毫不落下风。
另一边,欧阳克目光不离黄蓉半分,折扇轻摇,身形翩然掠上,口中笑道:
“好一位标致姑娘,这般身手,真是我见尤怜。不如随我回去,免得在此打打杀杀,伤了娇容。”
他口中轻薄,手上却只与黄蓉缠斗,招式看似凌厉,实则招招留手,只一味贴近挑逗,旁人瞧不出他是故意放水。
黄蓉眉尖微蹙,不与她多言,身形灵动飘忽,兰花拂穴手随手使出,点、拂、圈、带,精妙绝伦,专破他近身招式。
欧阳克一时得意,伸手便想去挽黄蓉手腕,想借机轻薄。
哪知黄蓉手腕一翻,手肘轻抬,看似无意,却正好撞在他掌心之上。
欧阳克只觉掌心一麻,一阵细微刺痛传来,竟象是被无数细刺扎中,他猝不及防,闷哼一声,急忙收掌后退,暗中又惊又怒——
这姑娘身上竟藏有厉害暗器护甲!
他哪里知道,黄蓉身着软猬甲,寻常触碰便要吃亏,这一下已是轻罚。欧阳克又疼又痒,却碍于颜面不敢声张,只越发觉得这女子又美又辣,更添几分觊觎,招式间依旧缠缠绵绵,不肯真下杀手。
忽听得围墙顶上一人叫道:“大家住手,我有话说。”
黄蓉回头看时,只见围墙上高高矮矮的站着六个人,黑暗之中却看不清楚面目。
彭连虎等知道来了旁人,但不知是友是敌,此时恶斗方酣,谁都住不了手。
墙头两人跃下地来,一人挥动软鞭,一人举起扁担,齐向欧阳克打去。
那使软鞭的矮胖子叫道:“采花贼,你再往哪里逃?”
郭靖听得语声,心中大喜,叫道:“师父,快救弟子!”
这六人正是江南六怪。他们在塞北道上与郭靖分手,跟踪白驼山的八名女子,当夜发觉欧阳克率领姬妾去掳劫良家女子。江南六怪自是不能坐视,当即与他动起手来。
欧阳克武功虽高,但六怪十馀年在大漠苦练,功夫已大非昔比。
六个围攻他一人,欧阳克吃了柯镇恶一杖,又被朱聪以分筋错骨手扭断了左手的小指,只得抛下已掳到手的少女,落荒而逃,助他为恶的姬妾却被南希仁与全金发分别打死了一人。
六怪送了那少女回家,再来追寻欧阳克。哪知他好生滑溜,绕道而行,竟是找他不着。
六怪知道单打独斗,功夫都不及他,不敢分散围捕,好在那些骑白驼的女子装束奇特,行迹极易打听,六人一路追踪,来到了赵王府。
黑夜中欧阳克的白衣甚是抢眼,韩宝驹与南希仁一见之下,立即上前动手,忽听到郭靖叫声,六人都是又惊又喜,朱聪等凝神再看,见圈子中舞动长鞭的赫然竟是铁尸梅超风。
彭连虎等忽见来了六人,已感奇怪,而这六人或斗欧阳、或攻铁尸,是友是敌,更是分不清楚。
彭连虎住手不斗,仍以地堂拳法滚出鞭圈,喝道:“大家住手,我有话说。”这一下吆喝声若洪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