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你说什么?!”
林岳跳下牛车,怀里的饴糖包掉落在地上。
石头大口喘着粗气。
“俺今天跟晚宁一起进山打猎,在官道旁碰见一伙流民,看他们可怜,就想着一块带回寨子,跟咱们一起去荒山县,结果半路撞上了鹰嘴寨的人!”
说到这里,石头脸色难看起来。
“那帮畜生非说那些流民是他们抓的,还想抢人!晚宁气不过就跟他们打了起来,俺跑回来报信,正准备带人去……”
“林大哥,咋办啊?鹰嘴寨那帮畜生可不是好东西!手底下的人比黑风寨还狠。”
旁边几个山民也满脸焦急,山匪抓女人无非两个目的,要么玩,要么卖。
可无论哪一种都不是他们所能接受的。
“晚宁要真被带回寨子……”
后面的话没人敢说,气氛一下压抑下来。
“陈独眼欺俺太甚!俺去宰了他们!!”
林岳背上弓箭,提着刀便要往山里冲。
“你们兄妹二人平日里没少帮扶俺们,俺也去!”侯三也抄起刀紧随其后。
“俺也去!”
“还有俺!”
一时间,站出来三四十个手持猎叉柴刀的山民,嚷嚷着要跟林岳去救人。
“站住!”唐铭喝住他们。
“唐县令!你别拦着,俺们要去把晚宁他们救回来!”
“鹰嘴寨现在什么情况都不知道,就你们这样冲过去除了送命,能有什么用?”
“可……哪怕是死,俺们也要跟那群山匪拼了!”
唐铭缓缓抬头,看向群情激奋的众人。
没想到前几日还在赵德海面前唯唯诺诺的山民们,此刻竟然会为了林晚宁团结一致要去跟山匪拼命,可见林家兄妹二人在众人心中的地位。
“你们想送死我不拦着,但是你们要是想救人那就听我的!”
自从来到北境后,唐铭都没发现自己的性子慢慢发生了变化。
若是以前,不等石头说完他就已经提着刀冲了出去。毕竟“长安焚舟侯”的名号可不是白叫的,否则也不会一句话同时得罪大夏最尊贵的两个人。
“还是先说说鹰嘴寨的情况吧。”
听到唐铭平静的语气,林岳也渐渐冷静下来。
“那鹰嘴寨的大当家叫陈独眼,是个逃兵。当初俺跟他一起收拢了一伙流民,在十里外鹰嘴山的半山腰建了个寨子。可惜这家伙心术不正,光想着打家劫舍,没多久俺就跟他闹翻了,带着妹子来到了清溪寨。他也知道俺在这里,也找过很多次麻烦。前段时间鹰嘴寨二当家孙麻子来过一趟,要拉俺上山,俺没同意,将他臭骂了一顿……”
“肯定是因为俺不愿意上山才把晚宁和寨民抓走了!”
没想到林岳居然还与鹰嘴有着这般渊源,不过唐铭可没心思听他们的过往,脱口打断他。
“那边地形如何?”
“三面都是陡坡,只有一条山道能上去。寨门外还有木栅和瞭望台,平日夜里都有人守着。”
“不过……不过俺知道还有一条隐秘的小路可以绕过这条山路从山顶直接进寨子里,就是不太好走。”
“鹰嘴寨有多少人?”唐铭接着问。
“去年的时候听说那寨子里差不多有百十人,在陈独眼的调教下训练有素。”
听完林岳的描述,唐铭微微眯眼,百十号颇有调度的山匪加上地形优势,这鹰嘴寨还真不好打。
不好打可也没到打不了的地步,尤其他们刚弄到弓,还有一条可以直通山顶的隐秘小路。
想到这里,他目光缓缓落在牛车上的油布。
“寨子后面呢?”
“后面有片老松林,平时没人走那边。”
那个回来报信的山民石头连忙道,听完,唐铭眼睛亮了一下。
“老松林……现在山里干不干?”
“干!”石头立刻道,“都快一个月没下雨了,林子里全是干松针。”
林岳迅速反应了过来:“唐县令,你是想放火烧寨子?”
唐铭缓缓点头:“不过不是烧寨子,是吓他们。”
原本乱成一团的山民,不知不觉竟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唐铭的身上。
这个从长安来的贵公子,正趁着明亮的月色,蹲在地上手持树枝画着鹰嘴山地势。
“咱们寨子现在能动的人有多少?”唐铭忽然抬头。
侯三连忙道:“算上俺一共三十二个青壮,还有一些半大小子和老猎户。”
唐铭点点头:“够了。”
三十二个人就够了?
对面可是鹰嘴寨!这一带最大的狠匪窝,足足上百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