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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山县城门口,三辆牛车停在那里,车旁站着那几个去买粮的山民。
两辆牛车上堆满了麻袋,里面装的全是粗粮以及一大包盐巴,最上头盖着草席。
另外一辆牛车装的是精粮,粮食下面还有崭新的五副硬弓,十五副软弓,外加整整三十桶箭矢,甚至连备用弓弦都备好了。
这些东西被油布裹得严严实实,藏在粮袋下面。毕竟私运军械可不是小事,真让人看见了,少不了麻烦。
“不是只要了两辆车么?”唐铭对着几人疑惑道。
“刚刚来的那几个吏卒说山路难走,赵县尉让多备一辆稳妥些。”瘦瘦的侯三连忙解释。
“这赵德海还算懂事。”唐铭轻笑一声,“不过算盘打得也响,不去当账房先生,当县尉亏了。”
看来赵德海是不打算将那玉佩还给他了。也罢,权作送人情了,说不好以后还要麻烦他呢。
“俺看他都快被你吓破胆了。”林岳咧嘴笑道,转头又对几人继续嚷嚷。
“你们是不知道,俺刚去县衙时,那狗官看见俺,腿肚子都在哆嗦。估摸着还怕俺也去掏他裤裆。”
“哈哈哈哈!”
唐铭嘴角一抽:“你以后少干点这种缺德事。”
“俺那不是办事认真么……”林岳一脸委屈。
唐铭没有理他,往车辕上一躺,几人赶着三辆牛车往清溪寨的方向而去。
这一趟出门不仅买回了足足大半年的粮食,还得了许多弓箭,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久违的笑容。
一路上,林岳总心心念念想去摸那油布下面的弓矢。
“乖乖……”
“俺以前做梦都不敢想能有这玩意儿。”
“瞧你那点出息。”唐铭白了他一眼,继续闭目养神。
这些只不过是普通的角弓,有效射程也就五十到一百步,远远比不上制式军队里的铁胎弓。但在北境,相较于大部分猎户用柘木或者竹片做的单体弓已经足够用了。
若是铁胎弓就算借赵德海十个胆子也不敢卖。
林岳嘿嘿直笑:“俺以前用的柘木弓还是俺爹留下来的,弓弦都快烂了。”
说着,忍不住伸手抽出一张硬弓,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正经军弓。
弓还没上弦,他试着弯了一下。
“好弓!这玩意儿俺能一箭射穿野猪!”
林岳坐在牛车上,黝黑的脸上满是藏不住的喜色:“石头他们几个若是瞧见咱们拉回这么多粮食还有这些弓箭,得高兴疯了。”
“唐县令,俺一直想问,你们长安的贵人,天天都吃啥?”
瘦瘦的侯三正赶着牛车,忽然开口问道。
唐铭想了想:“羊肉、鹿肉、炙鹅、鲤鱼羹……”
“还有胡饼、蒸饼、糖酪……想吃什么吃什么。”
侯三听得眼睛都直了:“天天吃肉?!”
“差不多。”
“俺滴娘……”
侯三倒吸一口凉气,认真地感慨:“别说吃肉了,俺要是能天天吃上片汤就好了。”
“放心吧,跟着本公子混,以后绝对能天天吃上肉!”
“俺现在越来越觉得,跟着唐县令,指定有大出息。”林岳冷不丁开口道。
“你想有什么出息?”唐铭问道。
“俺以后想当大官!”
“多大?”
林岳想了半天:“至少得天天吃肉!”
“哈哈哈哈!”
牛车缓慢地行走在山间的小路上,几人就这样哄笑着。
临近清溪寨,林岳又低头偷偷摸了摸怀里的饴糖包。
这是唐铭特意买的,为了犒劳这几日林晚宁起早贪黑的进山寻找寨民。
自家妹子从小就喜欢吃甜食,可自从来到这里,别说饴糖了,就算是饱饭都没吃过几顿。
想想待会儿妹子看到饴糖肯定会开心的跳起来,林岳嘴角忍不住又扬了起来,心里有些发暖。
这世道虽然烂透了,可这位唐县令真是个贴心的人。
牛车离清溪寨越来越近,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可唐铭却渐渐皱起眉头。
“不对劲,太安静了。”
他们去黑山县城买粮,寨民们应该在山下等着接他们才对,可现在一个人影都没发现。
林岳和侯三几人似乎也是发现了异常,脸上的笑容慢慢褪去。
“怎么会没有人接呢?”
侯三跳下车来,四处张望。
话音刚落,林中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林岳立马将手中的角弓上弦,伸手就要往箭袋里去摸。
“林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