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铭点头,“所以缺人。”
众人面面相觑,其实他们不是没想过下山,可官府欺压太狠。
他们这种流民没有户籍,没有路引,只要被官府抓到就是一件任人买卖的商品。好一点的沦为富人家的奴隶,任人驱使。基本上都是男的到边关送死,女的要么沦为营妓,要么卖到青楼妓院。
谁敢赌?!
他看着众人,声音平静:“我刚到任,县衙没人,县兵没有,田地大片荒着,城里百姓跑得七七八八。”
“但再荒,也比躲在山里等死强。”
林岳皱眉道:“俺们这些人……官府能收?”
“我说能,就能!”唐铭语气坚定,“官府欺压你们,朝廷不要你们,我要!”
是啊,眼前的人就是县令啊!能不能收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儿?
“到了荒山县,我给你们落户,给你们分土地,开垦出来的田,前五年不收税,有愿意从商的三年不收税!”
“孩子可以吃饭,大人不用再东躲西藏。”
“至少……能像个人一样活着!”
不少山民眼睛都亮了,他们这辈子最大的愿望,无非就是有块地,有口饭,不再被人像牲口一样赶来赶去。
林晚宁忍不住问:“你……为什么帮我们?”
唐铭白了她一眼:“因为荒山县缺人,我总不能当个光杆子县令吧。”
“也因为你们值得活着,值得好好活着。”
林晚宁愣住了,她从没听哪个官会对他们这些山民说这种话,也许他真的跟别人不一样。
唐铭转头看向林岳:“林大哥。”
“啊?”林岳显然还没有反应过来。
“愿不愿意跟我干?”
“俺除了打猎砍柴,也不会别的。”
“会打架就够了。”唐铭瞥了一眼旁边那几把官刀。
“荒山县如今连县兵都凑不齐,你不是恨官差么?那就自己当官差。以后谁欺负百姓,你就砍谁!”
“俺也……俺也能当官?”
一个山里的猎户,当官?这话若传出去,怕是都没人敢信。
唐铭却神色认真:“荒山县缺个县尉,你力气大,胆子也够,还敢跟官差拼命。”
“挺合适!”
林岳慌得连连摆手:“可俺不识字啊!连自己名字都写不全……”
“没人天生会当官。”唐铭打断了他,“但至少你比那些穿着官衣的畜生,更像个人!”
这个满脸虬须的汉子低下头,粗糙的大手攥着陶碗,许久没吭声。
荒山县原本就是他的家,说不想回去,鬼都不信。要不是为了谋条生路,谁愿意背井离乡?
这次是因为有眼前的县令在,他们躲过了一劫,可下次呢?
更何况还是作为县尉归乡,这足以让他光宗耀祖了!
山民们则一个个激动得满脸通红。
县尉!
那可是能佩刀穿长袍的大官!他们清溪寨竟也能出官老爷了?
“唐县令,俺跟你干了!以后你让俺往东,俺绝不往西!”
“这就对了嘛,不过光有你一个县尉还不够,手里没有县兵吏卒你管谁去。”
林岳看了看周围,大伙都跃跃欲试,目光火热地盯着唐铭。
“不过,县兵吏卒需要你自己去招了,能招到多少人看你自己的本事。”
“俺明天就带人进山里把大伙都寻回来,一起去荒山县!”
“俺也去!”
“还有俺!”
看着这群情激动的山民,唐铭终于有了在北境的第一批班底。
“唐县令,咱们明天动身去荒山县?”
这个虬须大汉似乎已经迫不及待了,至于荒山县境况如何,这不是他该操心的。
“不急,明天你先带人去山里把寨民们都找回来。倘若遇到有流民不管男女老幼,就说愿意去荒山县的,分房分田,五年免税!”
分田?分房?还五年不收税?!
这年头别说免税了,许多地方哪怕地里颗粒无收,官府照样逼着百姓交粮。
“俺这就去!”林岳激动地跳起来。
“急什么。”唐铭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大半夜的,狗都比你睡得早。”
众人顿时哄笑起来,唐铭则缓缓收敛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