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成是个读过几天书的骗子,连口音都装的不一样。”有人应声附和笑道。
赵德海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假冒官身,妖言惑众。”
“给我打!往死里打!”
身后的吏卒抽出腰刀,上前就砍,眼见刀锋就要落到身上,唐铭踏前一步。
“本官唐铭,家父唐渊!”
“谁敢动手!”
那几个举刀扑来的吏卒脚下一缓,刀锋距离唐铭肩膀不过半尺,却硬生生停在半空。
“唐渊?当朝太傅唐渊?!”
别说这些吏卒了,就连那赵德海都愣了一下。大夏三公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尤其是当朝太傅,那可是二十年前以文官身份,深入大漠活捉匈奴左贤王的存在!
但紧接着,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
“哈哈哈哈!”
“县令还不够,连太傅之子都编出来了?太傅之子怎么会跑到荒山县去当县令,哈哈哈哈,笑死个人了。”
“小子,你怎么不说自己是皇亲国戚!”
唐铭没有解释,只是缓缓从怀中摸出一块韘佩,举到阳光下。
韘佩不过半掌大小,中间有个孔洞,午后的日光洒落其上流淌开一层温润莹白。
“本官唐铭,前大夏天子校书郎,新任荒山县县令,当朝太傅、梁国公之嫡长子,你区区一个县尉,也敢对本官拔刀?”
县尉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他死死盯着那块韘佩。
这种质地,这种纹制,别说寻常百姓,便是州府里的大官都未必配有。更重要的是,那韘佩还隐隐刻着一道极细的蟠龙暗纹,中间一个古拙沉凝的“唐”字。
又仔细看了几眼唐铭,可越看心越沉,那份从容,刀架在脖子上都没有半点慌乱的气度……
绝不是普通人装得出来的。
“本官的印信,不是在你们手里么?”唐铭指着将他架出来的两个吏卒。
众人齐齐一愣,那两个将唐铭架出来的吏卒顿时慌了神,连忙打开包裹。
“哗啦啦~”
一件锦袍、一枚官印,还有数件玉饰滚落在地。
“头……头儿……真有官印。”那吏卒捧着印信,声音都变了调。
县尉却没理他,脸色惨白,额头竟缓缓渗出冷汗。
当朝太傅嫡长子,天子近臣,朝廷亲授的县令,捏死他这种边境县尉,恐怕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旁边吏卒虽然不知真假,可看到自家县尉脸色骤变,也都开始慌了。
一个年轻吏卒最先撑不住,扑通一声跪了。
“官……官爷……”
这一跪,其余几人也彻底慌了。
四周山民虽然不懂什么太傅、国公,可他们看得懂这些官差怕了,昨天林岳从山沟里捡回来的竟真是一位了不得的大人物。
一时间,寨民们跪倒在地,哭喊声响成一片。
“求唐县令做主!”
“求青天老爷做主啊!”
而在人群最前方,林晚宁看着那道负手而立的身影,想起刚才一口一个“狗官”,俏脸瞬间涨得通红。
“当世贵公子哪个不是仆从如云,你一个穿粗布短褂的人,连个随从都没有,还……还与山民混搭在一起。”
赵德海眼神中逐渐出现一丝清明,似乎还想争辩什么。
“得罪了皇帝和太后,被贬到北境,老爹受我牵连,已经不是太傅了。”唐铭直言不讳,眼中含笑。
“小人赵德海有眼无珠,见过公子。”
方才还满脸凶狠的县尉,此刻腰已经不自觉弯了下去,连声音都谄媚了几分。
唐铭没有理会,转身朝着刚刚骂他是贱民的瘦高吏卒勾了勾手,那吏卒忐忑上前。
唐铭深吸一口气,抡圆了臂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