者都在做。”
“看风向,为的是不翻船
留后路,为的是船翻了,还能有命上岸。”
话至此,稍顿,迎上李进目光,语声不疾不徐
“公公坐镇苏州八载,见惯的风浪,比商贾之户多得多!
所以,依公公看,这两般,哪一般更要紧?”
李进不答,只望着沈明轩,久久未移。
檐外,日影斜移
,厅内光影流转
照二人间,方几上,照行文封套,露内页一角,朱印殷红。
“沈东家,你替咱家捎句话回去。”李进靠回椅背,闭目片刻
“织造局的底册,咱家会遣人送至行辕。”
沈明轩起身,整了整衣冠,拱手一揖:“必定带到。”
转身行至门边,身后忽又传来一声唤:“沈东家。”
沈明轩住步,未回首。
“你今日说的每一句话,咱家都记着。”
李进其声自背后传来
“日后若有机缘,咱家也想听听”
“你替咱家算的那笔账。”
闻此言,沈明轩默然一叹,侧身朝门内拱了拱手
“公公珍重!”
话落,离去。
厅中唯余李进一人,独坐主位。
良久,方缓缓拿起案上行文,又展看一遍,折入袖中。
起身踱至窗畔,推窗而望
庭中海棠正盛,风过处落英簌簌,覆了满阶。
灰雀落枝头,歪首朝窗内探,忽振翅而起,直入天际。
“商贾登门,邪,邪,邪乎”
李进望其远逝方向,低声自腔
“眼看他楼起宴宾客,眼看我楼坍在眼前”
“忽喇喇似大厦倾,昏惨惨似灯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