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清流点火,学子充柴,清议逼宫
瞒上官,鲸吞国帑!

    南京仓场三年之内亏空数万石

    此二人皆经手核销,岂能以‘疏忽’二字推诿!”

    紧接着另一个中年御史紧随其后

    “臣弹劾工部侍郎魏明德,贪墨河工款项,证据确凿!

    河南河工银十万两,报账九万八千

    实修不满七万,臣请将此獠押送三法司!”

    这些弹章都是清流在这段时日内暗中搜集积攒的

    此刻一股脑地抛出来,如密集的箭雨射向沈党外围。

    每一道弹章落下,沈端身后便有几个官员面色惨白一分。

    其中销声匿迹已久的魏明德,腿已经在袍子底下发抖了。

    一片山呼海啸般的攻势中,文官队列最前方的沈端终于缓缓出班。

    他没有看那些弹劾他的言官,也没有看寇元和宋景,撩袍就跪。

    “陛下,老臣有罪。

    老臣之罪,罪在失察,罪在用人不明

    罪在让陛下蒙尘,让天下失望。

    可老臣没有罪在‘欺君’

    太学生说老臣欺君,老臣不敢认。”

    沈端抬起头,目光扫过满朝文武,声音

    拔高了半分。

    “陛下,太学生关心国事,其心可嘉。

    然,清议可以杀人,亦可以误国。

    自古以来,以清议定罪的,没有一个不是党争!

    陛下若以清议定罪,则国法何在?

    陛下若因太学生一纸上书便罢黜大臣,则后世子孙如何看待今日之朝?

    老臣自入仕以来四十年,恪守臣节。

    今遭此污名,万死不足以自明尽!”

    沈端把“清议误国”四个字抛了出来

    把太学生的上书和清流的围攻捆在一起

    上升到了“党争误国”的高度。

    他这话不只是在为自己辩护,更是在提醒皇帝:

    清流如此咄咄逼人,是不是已经超出了你的控制?

    太学生可以上书弹劾内阁首辅,下一次呢?

    “陛下,臣斗胆进言。”

    沈端话音刚落,方祁立刻从班列中踏出一步,躬身道:

    “太学生联名上书,本是盛事。

    然国子监乃朝廷储才之地,太学生应潜心读书,不宜议论朝政。

    百人列队出行,沿途聚众数千人

    此风一开,恐怕日后各地书院纷纷效仿,朝廷的政令何以推行?

    臣以为,应着国子监祭酒严加管束,以防清议泛滥,动摇国本。”

    众官争论,皇帝皱眉,清流激辩。

    魏逆生站在翰林院的班列中,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寇元把自己当成筹码押了上去,宋景把太学生抬了出来

    言官们把搜集了许久的弹章一股脑地扔了出来

    沈端则试图用“清议误国”来为这场围剿画上句号。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同一个方向,御座之上。

    周景帝端坐御座,俯视满朝群臣。

    “太学生上书之事,先记在翰林院。

    他们毕竟是学生,心意是好的。

    传朕

    口谕,着国子监祭酒多加引导,下不为例。”

    这话看似在敲打太学生,实际上连板子都算不上

    “心意是好”四个字就是定性

    “下不为例”更是空话一句。

    太学生这封上书已经递到了御前,目的已经达到,以后下不为例又有何妨。

    寇元伏在地上,嘴角微微一动。

    周景帝将目光转向沈端,声音转冷:“沈端,你方才说‘清议杀人’。

    朕也想听听你怎么看这些弹章

    这些言官弹劾的,是你户部的郎中

    是你工部的侍郎,是你日日在朕耳边说他们‘勤勉’的人。”

    沈端的额头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陛下,老臣……老臣用人不明,以致有今日。

    这些被弹劾之人,若查实有罪,老臣绝不姑息。

    然老臣以为,弹劾归弹劾,定罪归定罪。

    三法司会审尚在进行,此时若以言官弹章为依据

    越过大理寺和刑部直接定罪,于法理不合。”

    周景帝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沈端,然后再次开口,语气平淡

    “寇卿,你的辞呈,朕压下了。

    户部如今是清查粮案的关键,你在户部一日,就给朕顶一日。

    即日起,户部所有涉粮案堂官,悉听三法司调遣,任何人不得推诿。”

    话落,目光转向宋景:“宋景,三法司的会审,该有个结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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