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请不必惊慌。”
一道温和而沉稳的声音从山顶传来,音量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人群的骚动渐渐平息,所有人抬起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从本殿中,一群人簇拥著几道虚影走了出来。
那是几道半透明的英灵,身穿不同时代的狩衣与铠甲,面容模糊却能依稀辨认出各自的轮廓。
他们的身形在阳光下微微闪烁,却比清水寺那道残魂凝实得多。
走在最前方的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狩衣上绣著金色的五芒星纹,面容虽然模糊,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是沉睡了千年终于等到了该等的人。
老者的目光越过人群,在无数张惊慌的面孔之间游移,然后——停住了。
他看见了站在鸟居下的那几个人。
三道身穿巫女服的当代巫女跟在老者身后,快步走到人群前方,扬声安抚道:“请各位放心!伏见稻荷大社的结界已经开启,这里绝对安全。
东京的水原神社已经收到我们的传讯,援军正在赶来。
请大家有序往本殿方向移动,不要推挤,不要慌张!”
听到“水原神社”四个字,在场经历过神社之夜的人明显松了口气。
人群开始有秩序地朝本殿方向移动,巫女们和当代的阴阳师们穿梭在人群中,引导老人和孩子优先通行。
但那位白发老者没有动。
他迈开脚步,一步一步走下石阶,穿过正在移动的人群,朝鸟居的方向走去。
几个巫女愣住了,想跟上去,却被另一位英灵抬手拦住。
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随着那道半透明的身影,看着他在四个年轻男女面前停下脚步。
天音、明日香和文奈都已经下意识地往罗兰身后退了半步,面对一个突然出现的鬼魂式角色,她们的身体比脑子更先做出了反应。
但老者没有看她们。
他抬起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穿透模糊的面容轮廓,直直地注视著罗兰。
然后他弯下腰,朝罗兰深深地行了一礼。
周围所有目睹这一幕的人——巫女、阴阳师、游客——全都愣住了。
一个千年前的英灵,伏见稻荷大社最古老的守护者,正朝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弯腰行礼。
老者直起身,声音苍老而郑重,“这个时代所选中的应劫之人啊。”
“我们需要你”
兔兔
废墟之上,烟尘尚未散尽。
羽衣狐牵着狂骨的手走出崩塌的大殿,身后九条雪白的狐尾在阳光下投下交错的影子。
狂骨紧紧攥着她的手,淡黄色的眼眸好奇地打量著外面这片陌生的世界。
清水寺已不复存在。
朱红色的三重塔拦腰折断,参道两侧的摊位化作碎片,石板路上横七竖八地倒著来不及逃走的尸体。
妖怪们三三两两地站在废墟间,嘴角还挂著未干的血迹,眼中却满是餍足后的驯服。
见到羽衣狐出来,所有妖怪齐刷刷跪伏下去。
它们的目光落在那个躲在羽衣狐身后的小小身影上——一头微卷的长发披在肩上,看上去不过是个小丫头。
但没有一只妖怪敢轻视她。
当年能被封印在地下的,绝不可能是普通角色。
“恭迎老师!”群妖齐声喊道,声音在废墟上空回荡。
羽衣狐微微颔首,将狂骨拉到身前:“这是狂骨,本宫的妹妹。”
狂骨眨了眨淡黄色的眼睛,看着眼前黑压压跪了一片的妖怪,但很快便挺直了腰板,学着姐姐的样子板起小脸,只是攥著羽衣狐衣角的手指还是没收回来。
“刚才那个阴阳师的残魂发出了讯息。”羽衣狐的声音恢复了清冷,“虽然如今阴阳师的传承已断,但那些死去的阴阳师英灵必然还留存于世。”
“消息既已传出,他们此刻应当正在苏醒。”
她低头看向狂骨:“时间不多了。”
“你带一半的妖怪去第二处封印点。”
“兵分两路,在他们集结完毕之前,把封印全部解开。”
狂骨仰起脸,那双淡黄色的眼眸里还带着刚睡醒般的茫然,但听到“封印”二字时,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她用力点了点头,神情愤怒:
“知道了,姐姐大人!你放心交给我吧!”
她转过身,面对跪伏的群妖。
小小的个子站在废墟之上,看上去和身后那片庞然大物完全不成比例。
但当她抬起手随意指向最前排那只独眼大妖时,那只大妖连大气都不敢喘。
“你——”狂骨歪了歪头,手指又往后面划了半圈,“还有你们,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