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正了一些,收起平日里那副随意的姿态。
“我会的!”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稳,“请放心!”
莓盯着他看了几秒,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他脸上扫了一遍,然后她笑了。
“哎呀——罗兰先生也太严肃了,放松点放松点。”
她端起杯子又抿了一口,语气重新带上了那种轻快的上扬尾音:“我平时工作比较忙,经常忽视了天音的情感,这也是我这个当母亲的失职。”
“所以我也很感谢你一直照顾她,真的很感谢。”
她微微欠身,那一低头里带着某种沉甸甸的真诚。
罗兰摇了摇头:“您一个人把天音拉扯大,已经很不容易了。”
他顿了顿,下意识地问了一句:“您没有想过给自己找个依靠吗?”
莓的动作顿住了。
杯子停在半空中,手指微微收紧。
虽然只有一瞬,但那一瞬间的僵硬,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罗兰立刻意识到自己踩到了不该踩的地方:“抱歉,我说错话了。”
“没有哦。”莓摇了摇头,重新低下头,指尖在杯沿上缓缓画著圈,“其实以前也试过的。”
“相亲过几次。”
她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苦涩。
“但天音都不喜欢。一看到对方就躲在房间里不出来,怎么叫都不肯见人。”
“后来有个人好不容易跟她混熟了,结果那人在饭桌上喝多了,说天音‘长得和妈妈真像’。”
她顿了顿,把杯子放回茶几上,发出一声细微的轻响。
“大概就是从那之后吧。我想了想,比起勉强找一个她不喜欢的人,还是我们母女俩过得轻松一点。”
她抬起头,目光不知什么时候飘到了楼梯口的方向,那个天音消失的拐角。
“这么多年也就这么过来了。虽然有时候累了也会想,要是有人能帮我一把就好了——但看到她每天笑嘻嘻的样子,又觉得,算了,这样也挺好。”
她收回目光,看着罗兰,嘴角重新翘起来,恢复了那种和天音如出一辙的轻松语气。
“所以啊,比起去找不靠谱的男人,还是自己照顾天音最踏实。”
罗兰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但很认真。
“您真的是一个很伟大的母亲。”
莓愣了一下。
随即她摆了摆手,低下头用手指挠了挠脸颊,笑着说:“哪有那么夸张。”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烁。
她重新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麦茶,然后站起身,朝楼梯口喊了一声,声音恢复了那种带笑的上扬尾音。
“天音——!聊完了,可以下来了!”
楼上立刻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快得像是等在楼梯口就等这一声召唤。
片刻后,天音从楼梯上探出半个脑袋,目光在两人之间飞快地扫了一圈,确认罗兰还活着之后,才松了口气,蹦蹦跳跳地跑了下来。
她走到沙发旁边,看看妈妈,又看看罗兰,最后落在妈妈脸上那个和平时不太一样的笑容上,眨了眨眼:“你们聊什么了?”
“没什么。”莓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就是跟你的杂鱼大叔交代了一下注意事项。”
“都说了不是我的!”天音炸毛。
莓笑着没接话,把碟子里的糖塞进天音嘴里,把她接下来的抗议全堵了回去。
罗兰站起身,朝莓微微欠身:“那我就先回去了。谢谢您的款待。”
“不客气。”莓也站起身,送他到玄关,“路上小心。”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天音就拜托你了。”
罗兰回过头,对上她的目光,点了点头。
“我会的。”
玄关的门轻轻合上。
莓靠在门框上,听着门外渐渐远去的脚步声,嘴角的笑容慢慢褪去,却也没有完全消失,只是从那种小恶魔式的上扬,变成了一个母亲独有的、带着淡淡牵挂的弧度。
她转过身,对上女儿亮晶晶的眼睛,伸手点了点她的鼻尖,语气又变回了那种让人分不清真假的小恶魔调调。
“可以呀,现在都知道找男生一块出去旅游了。”
天音见自家母亲突然变脸,也已经习惯,直接反驳,“不是妈妈说不去的吗?还有妈妈这么说搞得我喜欢大叔一样呢!”
“诶!难道天音不喜欢罗兰先生吗?”
莓嘻嘻嘻的逗弄著女儿。
“那正好
天音见此,再次炸毛。
“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