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张脸。
“届时,希望官方发布声明,并维护好仪式现场的秩序。”
“这是一次关键的行动,如果成功,将会阻断其他邪神的出现。”
“作为交换,我们也会将神明赐予的情报共享给官方。”
“毕竟——大家都是为了这个国家。”
话音落下,正殿里安静了片刻。
然后,坐在右侧第三位的一个官员开口了。
外务省的代表,五十来岁,头发稀疏,眼镜片后面的眼睛透著一种常年混迹官场的精明。
“神主说得很有道理。”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带着一种让人不太舒服的圆滑,“但‘神降’这种事,我们也没有亲眼见过。”
“您需要我们配合,总得先让我们确认一下——您说的这些,确实是真的吧?”
语气不算冲,但质疑的意思已经摆在了台面上。
没有人出声附和,也没有人反驳。
其他人都端著茶杯,目光在神主和这位外务省官员之间来回游移。
水原神主是东京最大神社的掌舵人,水原财团的能量谁都不敢小看。
但“神明”“神降”“阻断邪神”这些词,对于一个习惯了用数据和报告说话的人来说,确实太过虚无缥缈了。
他们需要一个证明。
“哼。”
一声极轻的冷哼从主位上传来。
水原千鹤没有起身,甚至没有看那个开口的官员一眼。
她只是微微偏过头,睫毛低垂,发出了一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轻哼。
但就在这一声落下的瞬间——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
佐藤的双腿猛地一沉,膝盖发出一声细微的咯吱,像是有几十斤的重物压在了肩膀上。
她下意识地绷紧了腰背,才勉强没有弯下去。
余光里,身边几个同样站着的随从已经晃了晃身体,有人扶住了墙壁才稳住身形。
坐在坐垫上的那些官员更是不堪。
那名开口质疑的外务省官员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煞白,双手撑著桌案,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整个人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按住了,腰背一点一点地弯下去,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没有人能站起来。
那种重量不是物理上的,而是直接施加在灵魂上的、来自更高位阶存在的威压。
水原神主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不大,但在死寂的正殿里格外清晰。
他微微欠身,语气温和得像是长辈在替不懂事的孩子道歉:“各位见谅,千鹤这孩子脾气不太好。”
话音刚落,那股威压消失得干干净净。
像潮水退去,像乌云散开。
佐藤的膝盖一轻,差点往前跄了一步。
她扶住身侧的柱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尖还在微微发抖。
不是怕,是那种从骨髓深处涌上来的、本能的颤栗。
被压制住的人们纷纷直起身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那名外务省官员瘫坐在坐垫上,嘴唇哆嗦了两下,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他旁边的同僚扶了他一把,他才勉强坐正,但目光再也不敢往主位那个方向看了。
其余人等也终于收起了最后一丝试探的心思。
神主和千鹤,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但没人再敢质疑什么。
那种力量不是作假的。
水原神主重新开口,语气恢复了先前的沉稳:“今日召集各位,不是为了展示力量,而是为了神明的事。”
“仪式需要场地,需要秩序,需要官方的声明来稳定舆论。”
“这些,都需要各位配合。”
正殿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警视总监率先点了点头。
“可以。”
他说话向来简洁,今天也不例外。
中将也微微颔首,身后的两名佐官对视一眼,没有提出异议。
官房副长官推了推眼镜,声音平稳:“这件事需要上报内阁,但以目前的形势来看,通过的阻力不大。”
其余人等纷纷表态,态度比刚才恭敬了不少。
水原神主满意地点了点头。
佐藤站在总监身后,目光落在那名坐在主位上的少女身上。
水原千鹤从始至终没有再看任何人一眼。
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双手搁在膝盖上,目光落在神龛的方向,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佐藤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
从今天起,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