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还朝对面的白头鹰国军官微微颔首，像是在请示上级。
话音刚落，防卫省的一名将官就拍案而起，肩章上的金星在日光灯下晃了晃：“你什么意思？我们霓虹警察冒死击毙的怪物，尸体就要白白送给白头鹰人？他们连研究数据都不承诺共享，这叫什么合作？”
“话不能这么说。”另一个文官模样的男人接过话头，声音不紧不慢，带着一种常年混迹官场的老油条特有的圆滑，“白头鹰的技术和设备确实比我们先进得多，交给他们研究效率更高嘛。我们总不能让政治因素妨碍科学进步吧？”
“效率更高？”将官冷笑了一声，手指朝对面那排白头鹰人虚虚一点，“上次导弹防御系统合作的事你忘了？他们拿走了我们几百亿日元的经费，最后给了什么？一堆过时的零件和一份涂黑的报告。这就叫效率？”
“那是两码事。”
“就是一回事。”
双方你来我往，声音越拔越高。
佐藤站在角落里，看着自己这边的官员分成两派互相攻讦，而对面那群白头鹰国军官的表情从头到尾都没怎么变过——为首的将军靠在椅背上，嘴角甚至还挂著一丝从容的微笑，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一幕。
那份游刃有余的姿态，分明是笃定了无论吵得多凶，最后赢的一定是自己。
吵了将近半个小时，最后拍板的是警视总监。
他从座位上站起来，双手撑著桌面，把那份拟定好的协议从桌子这头推到桌子那头，声音沙哑而疲惫：“双方各取一半。这是我们的底线。”
白头鹰将军拿起协议，扫了两眼，然后笑着伸出手：“明智的决定。希望贵方尽快完成尸体的分割和交接，我们会派专人护送我方那一半返回本土——这一切，都是为了世界的和平。”
他说“世界的和平”四个字的时候，咬字格外清晰。
警视总监没有握他的手。
他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转身大步朝门口走去。
他的背影挺得笔直，但步伐快得像是要逃离什么肮脏的地方。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两边的官员开始各自收拾桌上的文件，椅子腿刮擦地板的声音此起彼伏。
几个亲美派官员已经凑到白头鹰那边去了，低声交谈著什么，脸上挂著殷勤的笑容。
佐藤趁这个空当，贴著墙根挪到门口，轻手轻脚地推开门，几乎是逃出了会议室。
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她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走廊的冷气扑面而来，她才发觉后背已经被汗浸透了。
局长还站在门外，靠在墙上，手里端著一杯早就凉透的咖啡。
见她出来，他抬起眼皮，目光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了然：“知道不少了吧？”
佐藤张了张嘴，然后闭紧了。
她一个字都不敢说。
刚才会议室里那些话，随便漏出去一句都够她吃不了兜著走。
局长看着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摇了摇头，把凉咖啡搁在旁边的窗台上：“放宽心。我们还要去个地方。”
他领着佐藤穿过基地的走廊，上了车，在夜色中绕了好几个圈子，最后驶入一栋其貌不扬的办公楼地下停车场。
停车场入口的守卫验了局长的证件，又核对了佐藤的身份信息，才放他们进去。
车子在专用车位上停稳，一个穿着深色制服的工作人员已经等在电梯口。
局长把佐藤交到他手里，那张平日里总是板著的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笑意。
“好好干。”
佐藤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领导有重要的事情要安排自己。
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跟着工作人员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合上。
工作人员没有按任何楼层的按钮，而是在键盘上输入了一串数字。
电梯开始下降，显示屏上的楼层数字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不断跳动的代号。
几秒后，电梯微微一震，停了下来。
门开了。
佐藤迈出电梯，眼前的景象让她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整整一层地下空间，和警视厅本部一模一样的配置。
几十张办公桌整齐排列，每张桌子上都摆着三四个显示器，屏幕上滚动播放著各地传回的超凡事件报告。
穿着制服的人坐在电脑前，敲击键盘的声音此起彼伏，偶尔有人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