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跳很快,但脸上的表情还算镇定。
女子没有回头。
她依然仰著头,看着头顶如云的樱花,黑色的长发在风中轻轻飘动,和飘落的花瓣纠缠在一起。
千鹤等了几秒,没有等到回应。她抿了抿嘴唇,正想再开口问些什么——
“你终于来了。”
女子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
然后,她转过了头。
千鹤的呼吸顿了一拍。
那是一张很美很美的脸。
不是那种让人惊艳的美。
而是一种岁月沉淀下来的、温润如玉的美。
像是千年古寺里被时光打磨光滑的木雕,每一道纹路都是故事,每一个弧度都是光阴。
女子看着她,嘴角缓缓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水原千鹤。”她的声音依然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在千鹤心上,“我等你许久了。”
“我?”
千鹤指了指自己,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女子点了点头。
“从你出生的那一刻起,我就在此等着你的到来。”
这句话落下的方式太过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理所当然的事实。
如果是普通人,这时候大概会追问——你为什么等我?你怎么知道我的?这里是什么地方?
但千鹤没有。
她沉默了两秒,然后抬起头,用一种像是在确认快递单号的语气问道:
“你是打算给我力量?”
女子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有几分意外,随即化作了浅浅的笑意。
“你很聪明。”
千鹤下意识地抬手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漫画里都是这么讲的。”
女子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
那笑声很轻很短,像是被风吹动的一串风铃,在寂静的樱花树下回荡了片刻便消散了。
“既然你已经猜到,我就不绕弯子了。”女子收起笑容,目光落在千鹤脸上,声音恢复了那种古井无波的平稳,“我是这个世界最初的守护者之一。名字的话我早已忘了。”
她微微侧过头,望向远方的天际线,目光穿透了层层云雾,像是在回望一段漫长得不为人知的历史。
“水原家的先祖,曾经是侍奉我的神官。”
千鹤的眼睛微微睁大。
“随着灵气消减,超凡也逐渐消失在大众的视野。”女子的声音平淡,像是在念一段褪色的经文,“而如今,灵气复苏,世界将迎来大变。”
灵气复苏。
超凡回归。
世界大变。
这些词像是一把钥匙,咔哒一声打开了千鹤记忆里某扇尘封已久的门。
她忽然想起很小很小的时候,她缠着爷爷问巫女的事。
那时候她还不到爷爷的膝盖高,拽著爷爷和服的袖子不肯松手,奶声奶气地问了一遍又一遍。
那个小老头被她磨得没办法,蹲下身,用布满老茧的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笑着说——你的灵力很强,你是最有天赋的巫女,等你长大就明白了。
她一直以为那是爷爷哄她的。
就像爷爷还说过的“樱花树下埋著大妖怪”和“不好好睡觉会被鸦天狗抓走”一样,都是拿来糊弄小孩子的话。
没想到——
竟然是真的。
千鹤深深吸了一口气,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回忆压下去,重新抬起头,看着白衣女子的眼睛。
“为什么选择我?”
女子的目光微微一凝。
沉默了片刻,她才开口。
声音比刚才更沉了几分,像是承载着某种不可言说的重量。
“必须是你。”
“也必定是你。”
千鹤皱起眉头:“什么意思?”
“你的降生,就是为了应付世界的劫难。”
这句话落下的时候,整棵樱花树忽然剧烈地抖动了一下。
万千花瓣同时飘落,像是下了一场粉白色的暴雨。
花瓣落在千鹤的肩上、头发上、掌心里,又很快被风卷走。
世界的劫难。
这五个字的分量,沉甸甸地压在千鹤的心口上。
她张了张嘴,脑子里涌上来一大堆问题,但最终只问出了最实在的那一句。
“那我要做什么?”
女子抬起手,宽大的白色袖口在空中划出一道柔和的弧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