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一样的沉默。
然后枷恋笑了。
那笑声很轻,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好笑的笑话。
她捂著嘴,肩膀轻轻抖动,血顺着金发滴落在地上,发出嗒嗒的声响。
山田正人被那笑声弄得心里发毛,但男人的尊严让他不能退缩。
“笑笑什么!你这个混蛋,有什么好笑的!!”
他梗著脖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依然威严,但尾音那一丝颤抖出卖了他。
枷恋止住了笑。
她抬起头,那双猩红的竖瞳直直地对上他的眼睛。
“不愧是昭和的老男人呢。”她的声音轻柔,像是在夸奖什么了不起的事情,“明明都怕得要死了,还是不肯妥协呢。”
山田正人的腿在发抖。
“没关系的。”
枷恋收紧了握著斧柄的手指,血色的巨斧在她手中缓缓扬起,斧刃在灯光下泛著森冷的光芒。
“谁叫你是舅舅呢。”
她朝他迈出一步。
山田正人想跑,但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钉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金发少女拖着巨斧,一步一步地逼近。
那张脸上的笑容灿烂得令人窒息。
“放心,舅妈和表哥刚刚体验过的——”
斧刃高高扬起。
“——你也会有同样体验的。”
“毕竟我们可是‘家人’,你说是吧,舅舅?”
山田正人终于找回了腿的知觉,转身就跑。但他的膝盖刚弯下去,一道血光已经横扫而过。
“咔嚓——”
两声脆响几乎同时响起。
山田正人的双腿从膝盖处齐齐断开,小腿还留在原地,上半身却已经栽倒下去。
“呃啊啊啊啊啊啊——!!!”
山田正人在地上翻滚著,双手死死抱住自己两条断腿的残端,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什么昭和男儿的尊严,什么一家之主的威严,全在这一刻化作了最原始的哀嚎。
枷恋站在原地,把斧头杵在地上,歪著头,闭着眼睛,静静聆听着。
那凄厉的惨叫在封闭的客厅里回荡,从墙壁撞回来,又从天花板砸下去,层层叠叠,此起彼伏。
真悦耳啊。
比她听过的任何音乐都要好听。
她缓缓睁开眼,看着地上像蠕虫一样翻滚的舅舅,嘴角的弧度又加深了几分。
“叫得真大声呢,舅舅。”她蹲下身,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孩子,“不过别着急哦,这才刚刚开始。”
“毕竟——”
她伸出手,指尖划过山田正人满是泪水的脸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长夜漫漫,我们有的是时间。”
“对吧,舅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