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液攀上她的皮肤,钻进她的伤口,融入她的血管。
她干瘪的四肢重新充盈起来,破碎的骨骼发出“咔咔”的声响,重新拼合。
不知何时,她那一头黑发已经变成了金色。
枷恋睁开了眼睛。
血红色的竖瞳在路灯下泛著冷光。
她以一种完全违背物理定律的姿态从地上站了起来——不需要手撑地,身体像是被无形的线从上方提起来一样,直直地立了起来。
那个姿态,优雅得不像人类。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十指纤细,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指甲泛著淡淡的血红色。
体内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那是一股磅礴的、远超她认知的力量,在血管里奔涌咆哮,像是要把每一个细胞都撑爆。
达令。
她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这就是你给我的力量吗?
她的目光扫过旁边那几个刚才还在叫嚣著让她跳楼的人。
那几个男人早已吓得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嘴唇哆嗦著说不出一个字。
枷恋的眼神里涌上一股厌烦。
像是看到了什么恶心的虫子。
而涌入她体内的血液仿佛感知到了她的情绪,在那一瞬间骤然凝聚,化作数十道细长的血色尖刺,从她周身的血雾中暴射而出。
“噗噗噗——”
血色尖刺精准地贯穿了那几个男人的头颅,从眉心入,从后脑出。
那几个男人的表情凝固在最后一刻的恐惧里,身体保持着瘫坐的姿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一地鲜血。
那些新流出来的血再次涌向枷恋,融入她体表的血雾之中。她贪婪地吸收著,金发在风中飞扬。
不够。
还不够。
但远处传来更多的警笛声。
枷恋最后看了一眼那摊属于黄毛青年的肉泥,面无表情地转过身,脚下发力,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钻进了商业街后方的黑暗小巷。
从她站起来,到杀人,到消失,前后不过十秒。
直到金发少女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黑暗中,愣住的围观群众才像是被解除了定身咒一样,爆发出了比刚才更惨烈的尖叫。
“怪物!!!有怪物——!!!”
“吸血鬼!那是吸血鬼!!!”
“快跑啊——!!!”
人群像潮水一样朝四面八方奔涌,高跟鞋跑掉了,背包甩飞了,没人回头看一眼。
整条商业街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变成了一片狼藉。
尖叫声、哭声、汽车急刹声、警笛声混在一起,把这个平凡的东京夜晚搅得天翻地覆。
罗兰站在街角,目送著那道金色残影消失的方向,嘴角微微翘起。
这一切自然是罗兰安排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边的柚乃。
刚才女生砸在地上的时候,他一把捂住了柚乃的眼睛,没让她看那一幕。倒不是怕她害怕,主要是那画面确实太血腥,对普通人来说冲击力太强。
但当金发少女从地上站起来、血液倒流、血色尖刺贯穿那几个男人头颅的时候,他没有捂住。
柚乃需要看到这些。
她迟早要知道这个世界不是只有煎蛋和味噌汤。
柚乃整个人僵在原地,两只手死死攥著罗兰的衣角,指节都发白了。
“亲亲爱的”她的声音在发抖,小脸煞白,“刚刚那个是什么东西”
她显然被吓坏了。
小小的一只缩著肩膀,连嘴唇都在哆嗦。
这不能怪她,毕竟对一个二十六岁的普通女白领来说,亲眼目击超凡事件还是太刺激了点。
罗兰伸手把她揽进怀里,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不知道呢。”
他的声音平稳而温和,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那个女生,应该不会有事了。”
柚乃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嗯”了一声,但抓着他衣服的手还是没松开。
罗兰抬头看了一眼乱成一锅粥的商业街,又低头看了看怀里还在发抖的柚乃,做出了决定。
他弯下腰,一只手穿过柚乃的膝弯,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背,把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呀——!”柚乃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条件反射地搂住了他的脖子,“亲、亲爱的?!”
“先回家。”
他的语气简短而笃定,抱着她往家的方向走去。
怀里的小东西体温偏凉,心跳得很快,像一只受惊的小鸟缩在他胸口。
她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良久,小声说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