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亲爱的。”
“嗯?”
“要不要一起出去散散步?”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盯着自己的脚尖,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似的。
罗兰看着她那副紧张兮兮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明明都同居了,该做的也都做了,约个散步居然还能害羞成这样。
“走吧。”
柚乃眼睛一亮,小跑着去玄关换鞋。
她踩上一双黑色小皮鞋,又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翘著,藏都藏不住。
夜色很轻。
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一长一短,交叠在一起又分开。
柚乃牵着他的手,步子迈得很小,像是故意走不快,好多待一会儿。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
柚乃说起公司的后辈总把咖啡机弄坏,语气里带着抱怨,脸上却是笑。
罗兰听着,时不时嗯一声,偶尔插两句嘴。
谁都没说什么重要的话,但谁也不觉得无聊。
好像只要对方在身边,这种漫无目的的闲逛本身就是一种幸福。
柚乃偷偷看了他一眼,心想,要是这条路没有尽头就好了。
前面传来喧哗声。
商业街的拐角处围了一大群人,齐刷刷仰著头往上看。
有人举着手机在拍,有人交头接耳,还有人干脆扯著嗓子朝楼顶喊:“喂——!上面那个!要跳就跳啊!别装了!”
“妈的,站了半小时了,到底跳不跳,老子还要回家呢!”
那几个喊话的人嘻嘻哈哈的,像是把这当成了一场免费的余兴节目。
罗兰皱了皱眉。
他朝人群边上走了几步,拍了拍一个同样皱着眉的中年男人的肩膀。
“打扰一下,上面什么情况?”
那人叹了口气:“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个女学生要跳楼,救护车和警察都来了。”
他朝那几个叫嚣的人努了努嘴,脸上满是鄙夷:“那群家伙就是彻头彻尾的畜生,人家要死,他们还在那拱火。”
“要我说,她要是真跳下来,最好砸死这帮畜生。”
罗兰点了点头:“确实。”
旁边另一个路人听见两人的对话,插嘴道:“不过看样子,东京警察也解决不了。”
“还用‘看样子’?”中年男人嗤了一声,“这群废物能干什么?连破案都要靠侦探,说白了就是拿着我们纳税人的钱吃干饭。”
“就是就是,上次我家楼下便利店被偷,他们来了三个人,登记了二十分钟就走了,到现在屁都没查到”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声讨起东京警视厅来,越说越起劲。
罗兰没再参与。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柚乃。
本以为她会害怕这种场面,毕竟一个小小只的女生,看到有人跳楼总该有些不适才对。
但她没有。
柚乃仰著头,望着那个站在楼顶边缘的身影,眉心微微拧著,眼睛里全是担忧。
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把那双清澈的眸子照得格外明亮。
罗兰看着她的侧脸,差点就忘了——这个身高一米四、动不动就脸红的小不点,其实比他大好几岁,是个实实在在的‘大姐姐’。
只是她实在太可爱了,让人总是忘记这件事。
柚乃察觉到他的视线,转过头来,脸颊又染上一层粉色。
“干嘛一直看着我”
“还不是因为柚乃太可爱了。”
她抿了抿嘴,笑意从嘴角漾开,但很快又收住了。
她重新抬起头,看向楼顶,声音轻轻柔柔的:“希望那个女孩能平安。”
罗兰点点头,也抬眼望去。
穿越前他的视力算不上好,戴了几年眼镜。
但穿越之后,身体的各项机能似乎都被强化过,即使隔着十几层楼的高度,他依然能清晰地看见楼顶的情况。
那是个穿着校服的女生。
水手服的下摆在夜风里飘着,领巾松垮垮地挂在胸前。
她站在天台边缘,两手垂在身侧,一动不动,像一具断了线的木偶。
校服。
跳楼。
这两个词拼在一起,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校园暴力。
霓虹的校园欺凌他早有耳闻,前辈文化发酵出来的恶果,每年都有学生因为受不了折磨选择轻生。
这个女孩大概就是其中之一。
罗兰垂下眼,心里想的是另一件事。
想不开,就来跳楼。
要是想开了呢?
那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