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什么?觉得军训好玩?”张猛突然伸手揪住叶羡安的衣领,把人提得脚尖离地,“刑侦大学的军训,是要扒层皮的!现在后悔还来得及,现在滚,我绝不拦!”
叶羡安梗着脖子喊道:“谁、谁要滚了!来都来了……”至少待会儿吧,不然白费了车票。
“嘴还挺硬?”张猛将他放下,问:“叫什么名字?”
“叶羡安,羡慕的羡,平安的安。”
“叶羡安?”张猛突然冷笑一声,“我当是谁,原来是那个关系户啊!那个打着烈士后代的旗号进来的。”
关系户?
这话一出,队伍里顿时响议论声,大家大部分都是靠高考考进来的,就他关系户。
笔试成绩压线过,体能测试吊车尾,爷爷爸爸都是老刑警。
张猛指向操场尽头的陡坡,“现在,给我从坡底蛙跳上来!做不完,今晚别吃饭了!”
明显就是拿他杀鸡儆猴树威。
叶羡安才跳了两步,膝盖就传来刺痛,耳边却是张猛的怒吼:“磨蹭什么?烈士后代就这出息?”
“报告——”
“说!”
“做不了!腿有旧伤!”
“这点事都做不了还想来这?尽早滚蛋!”
“报告教官!我可以滚,但校长那边不好说。”
“怎么不好说了!他是你老子啊!”
“啧。还真有点关系,他是我爸的战友。”
“……”
要不是他爸嘱托战友,等叶羡安长大以后一定要送他来这所学校磨炼,不然叶羡安才不会来。
他巴不得滚,但又不能辜负了老爸的期望,理由不充足,驳回。
张猛盯着他看了三秒,“好!有种!”
张猛咧嘴露出一口白牙,却没半分笑意,“全体都有!军姿一小时,动一下,加十分钟!”
哀嚎一片,这是无处发泄采用连带处罚责任了。
开学第一天叶羡安就出名了,靠强硬关系户打响的名号。
蝉鸣更躁了。叶羡安感觉汗珠顺着后背往下淌,才过二十分钟,他的腿已经开始打颤,偏偏还有只蚊子叮在他脖颈,痒得他眼前直冒金星。
“报告!”叶羡安硬着头皮说:“蚊子咬我……”
“忍着。”张猛冷笑一声,“要是实战中敌人的子弹来了,你是不是也要报告?”他突然转头看向楚盛,“楚盛,出列!”
楚盛动作利落地踏步出列,身姿如松。
“嗯,标准!听说你是高考状元,体测还满分,能力有多大就担多大的责任。带着这位同学,围着操场跑五圈,回来继续站军姿。”张猛指了指叶羡安,“记住,你多喘一口气,你们就多跑一圈。”
叶羡安瞪大眼睛:“凭什么!”
“凭你废话多。”张猛突然贴近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我就看不惯,有人想在我眼皮子底下偷懒。”
怎么会瘫上这么个教官,以后没好日子过了,呜呜呜呜呜。
楚盛没说什么,沉默着转身走向跑道。
烈日下,两人的影子被拉得老长,一个挺拔如柏,一个歪歪扭扭。
叶羡安喘着粗气抱怨:“楚霸王,你故意的吧?是不是跟教官串通好了整我!”
楚盛步伐丝毫未乱:“省点力气。”他顿了顿,“跟不上,我可以背你。”
“谁要你……”叶羡安刚要呛回去,却在转头看见楚盛脖颈上被晒出的红痕时,闭了嘴。
算了,拉他和自己一起受罚还指责人家多少有点不好。
叶羡安跑得喉咙干得几乎要冒烟,“楚盛,你说他是不是公报私仇?我又没得罪他!”
楚盛终于侧头看了他一眼:“他只是想让所有人知道,这里没有特权。”他顿了一下,“不过,你刚才用校长压他,确实不明智。”
叶羡安脚步一滞:“那我能怎么办?总不能真被他当软柿子捏!”他想起刚才队伍里那些异样的目光,在那么多人面前说他,心里多少都会有些酸涩,“什么关系户……我明明是自己考上的!”
楚盛声音低沉:“我看过你的档案。”补充道,“刑侦专业录取名单公示时,我留意过。你的逻辑分析题拿了满分,只是体能……”
体能废柴。
“所以呢?”叶羡安打断他,“反正现在大家都觉得我是靠关系进来的废物。”
楚盛脚步放慢,正午的阳光落在他睫毛上,眼底投下些许碎影:“刑侦不是只靠体力。但你也不能永远用‘腿伤’当借口。”
这时远处传来尖锐的哨声。张猛抱着手臂站在树荫下,扩音器声音传来:“楚盛!叶羡安!磨蹭什么?再加两圈!”
“靠!”叶羡安道,“这老东西就是针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