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擎天虽然因为违抗军令被贬,成了‘弼马温’。
但他骨子里那股独属于军人才有的热血依旧没日没夜在血管里沸腾着。
即便是夜里做梦,都是有朝一日又重回战场,与将士们浴血奋战,保家卫国的场景。
所以当赵寻一个小小的马夫都能说出这般慷慨激昂的话后,霍擎天顿时从辎车站了起来。
他不仅没有责怪赵寻不懂规矩,反而伸手在后者肩膀上重重一拍,大为赞扬道:“不想当将军的马夫不是好马夫,这句话说得非常好!”
“身为马夫又如何,出身卑贱又何惧,只要心存天地,何怕没有出头之日?!”
霍擎天胸怀军人的豪爽与热血,所以赵寻这句话非常合他胃口。
“总管大人谬赞了。”
赵寻把目光转回到霍擎天身上,谦虚道:“小的只是不想白白成为别人的替死鬼。”
“与其被人诬陷含冤而死,不如出关为自己博一条出路。”
“哪怕战死,也总好过死在自己人手里。”
“所以……”
说着,赵寻‘扑通’一声抱拳跪倒在地,视死如归般地恳求道:“还请总管大人能同意小的以马换马的请求!”
“当然没问题!”
回答赵寻的并非霍擎天,那声音是从厩舍外传来的。
他闻声看去,就见一身穿黑漆鱼鳞甲胄的中年,领着一小队士卒走了过来。
“堂兄!”
张虎见到此人,仿佛看到了救世主一样,快步朝着中年小跑了过去。
“放肆!”
面对张虎当众的称呼,中年立刻皱起了眉,眼中更是腾的一下窜起一股火,“身在军中,没人教你规矩两字怎么写么?!”
张虎一怔,连忙反应过来,赶紧弯腰行礼,“张哨官息怒,是小的失了礼数,还请责罚!”
“哼,下不为例!”
张岳瞥了张虎一眼,便朝着霍擎天走了过去。
“霍将军数月不见,不知在我丁字营马房可还适应?”
是人都能听出张岳话里带刺,以霍擎天的脾气,即使自己现在不过区区马房总管。
但在面对远高自己好几级,能独守边墩烽燧的哨官张岳时,他依旧一副轻蔑姿态说道:“你一小小哨官,还代表不了整个丁字营,更代表不了马房!”
“有话说,有屁放,别耽误我马房做事!”
这个老东西!
霍擎天的话显然让张岳十分不爽,但他却未表现出来,而是接着刚才的话题说道:“我听说你们马房丢了一匹战马,不知霍将军是否属实。”
霍擎天看都没看张岳一眼,不忿道:“与你何干?”
张岳冷笑,迷瞪着眼继续说道:“我是带着马千总的意思来的,这事,现在还真归我管!”
霍擎天看了他一眼,没再开口。
张岳直接贴脸道:“我记得军中有规,军马一旦遗失,马房总管也要负连带责任,需军丈三十!”
“不过霍将军曾立下赫赫战功,马房里不过是丢了区区一匹老马而已,就不用……”
“聒噪!”
霍擎天这种直来直去的性子,最受不得有人在他耳边搞这套弯弯绕。
“不就是特意前来看劳资受罚么,何必在那里拐弯抹角。”
“尽显小家子气!”
说着,霍擎天迈步来到平时用来铡草的木凳上,往上一趴,随口喊道:“要打就抓紧时间,别耽误劳资喂马!”
见此情形,张岳嘴角划过一抹坏笑,冲身边的兵卒递了个眼色。
“霍将军,军杖落了!”
随着兵卒的大声提醒,他手中来时就准备的军丈狠狠落在了霍擎天的后半截身子上。
“砰砰砰!”
一连三十下军丈,霍擎天竟一声未吭,硬是挺了下来。
若是换作赵寻,恐怕他在几丈过后就会挺不住陷入昏迷。
而在这整个过程中,一旁的赵寻只能眼睁睁看着。
即便霍擎天当众认可了他。
他也没有张嘴去替他求情。
因为他知道现在的自己什么都改变不了。
就算强出头,也不过是跟着一块挨顿板子。
他已经受伤不轻,若是再因此挨了板子,他接下来的关外之行,将必输无疑。
所以他得先用力活下去,只有活着,让自己变得强大了,才有资格去向别人伸手。
否则,就是拖累!
“打完了?”
随着兵卒打完收工,霍擎天从凳子上缓缓站了起来。
因为下肢肌肉被打得脱了力,他一个趔趄,差点跌倒在地上。
赵寻赶忙伸手去扶,却被霍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