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寒。
丁字营马房,军中最卑贱的地方。
“蠢货!”
“喂死战马可是大罪,你觉得你这条贱命能赔得起吗?”
赵寻跪在混杂着马尿的烂泥里,低着头,一言不发。
他是丁字营里最不起眼的厩丁,说白了,就是一个连正式兵卒都算不上的马夫。
辱骂他的人叫张虎,是马房四个厩舍管事的厩长之一。
他口中赵寻喂死战马一事纯属瞎扯。
分明就是他欠了别人赌资,为了掩盖自己私自盗卖战马一事,这才把脏水泼到了向来委曲求全的赵寻身上。
“我打死你这个蠢货!”
“啪!”
张虎一马鞭狠狠抽了下去,赵寻的后背顿时连同粗麻军服,顿时破开一道触目惊心的口子。
此时凛冽的寒风就像撒在伤口上的盐,刮在上面,那种砭骨般的痛,就像又用刀子割了一遍。
嘶!
张虎没注意到,随着他一鞭子下去,一直闭着眼的赵寻突然睁开了眼睛。
后背传来的剧痛让他顿时皱起了眉头,“老子重生前为了挣点逼钱逢人就弯腰,重生后还要被当畜生一样凌辱,那老子岂不是白重生了?”
“贱种!”
张虎满脸横肉,继续辱骂着,他呲着一口黄牙,一脚就将赵寻踹进了烂泥里,“你这种人,活着也是浪费粮草,我这就让你给那匹死去的军马陪葬。”
“厩长,再打就真出人命了!”
就在张虎再次扬起手里的鞭子时,不知是谁突然开口劝了一句。
“去你玛德!”
很显然,在丁字营马房这种地方,连一个小小的厩长都能只手遮天。
“啪!”
在那人张嘴的同时,他扬手就是一马鞭狠狠抽了过去。
嘴里侮辱性的字眼叱骂不绝,“你踏马算哪根葱,敢管劳资闲事。”
“我看你也是活腻歪了!”
说着,他手中的马鞭跟催命符似的,一鞭又一鞭的抽在那人的身上。
“厩长我错了!”
“是我多嘴,是我不识好歹!”
“厩长你饶了我吧!”
“我再也不敢了!”
“啊……厩长你饶了我吧!”
尽管那人已经被马鞭抽倒在地上哀求不止,但张虎好似没听到一样,他嫌鞭子抽的不爽,索性将马鞭随手一扔,对着那人拳脚交加,殴击不休。
“张虎!”
“我艹尼玛的,给劳资住手!”
此时,满身污泥的赵寻踉跄着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蓬头垢面,已经看不清脸上的表情,浑身都散发着腥臭腐朽的尿骚味。
张虎也被喊的身形一顿,停下了对那人的暴行。
“竟然敢跟劳资这么说话?”
“那就去死吧!”
张虎狰狞着脸,愤然转身。
“什么?”
张虎愣住了,就在他转过身的刹那,等待着他的,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任人宰割的赵寻。
而是脊背挺拔,眼中戾气横生,手持马鞭的赵寻!
在周围牧马厩丁、铡草夫等一众惊骇侧目之下,赵寻高高扬起捡来的马鞭,用尽浑身气力。
冲着张虎劈头盖脸就是一马鞭!
“啊!”
当施暴者被以其人之道还治彼身时,他才深刻地意识到,这由沙生韧木编制而成马鞭,抽在自己身上是多么钻心刺骨!
“小畜生,你敢打我?”
“我活剥了你!”
张虎在马房飞扬跋扈惯了,而且军中又有长兄当作靠山。
所以被赵寻迎头抽了这一鞭子后,他变得更加凶狠暴戾。
由于赵寻那一鞭子,结结实实抽在了张虎脸上。
那道皮开肉绽的触目鞭痕,从左边额头沿着鼻梁骨一直延伸到了右侧下颈位置。
鲜血横流的样子,让他本就粗犷的外表变得更为凶神恶煞。
此时张虎已经红了眼,他快速冲着四下打量,旁边草垛边上就是平日里用来喂马的草叉子。
他毫不犹豫端起草叉子,冲着赵寻就扎了过去。
赵寻虽然没在怕的,但面对张虎手里的草叉子,他也不敢托大。
赶忙借助周围的草垛和辎车不断闪避。
由于草叉子太长,张虎不论怎么劈、扎、撩、砍,都没办法碰到赵寻分毫。
反倒是,赵寻手里的马鞭又细又长,闪躲之余,他还能抽出手冲着张虎抽上两鞭子。
虽然命中率不高,但只要有一鞭子抽在张虎身上,那必然是皮开肉绽。
没多会,张虎身上的血痕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