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厩丁
    永昌三年。

    大寒。

    丁字营马房,军中最卑贱的地方。

    “蠢货!”

    “喂死战马可是大罪,你觉得你这条贱命能赔得起吗?”

    赵寻跪在混杂着马尿的烂泥里,低着头,一言不发。

    他是丁字营里最不起眼的厩丁,说白了,就是一个连正式兵卒都算不上的马夫。

    辱骂他的人叫张虎,是马房四个厩舍管事的厩长之一。

    他口中赵寻喂死战马一事纯属瞎扯。

    分明就是他欠了别人赌资,为了掩盖自己私自盗卖战马一事,这才把脏水泼到了向来委曲求全的赵寻身上。

    “我打死你这个蠢货!”

    “啪!”

    张虎一马鞭狠狠抽了下去,赵寻的后背顿时连同粗麻军服,顿时破开一道触目惊心的口子。

    此时凛冽的寒风就像撒在伤口上的盐,刮在上面,那种砭骨般的痛,就像又用刀子割了一遍。

    嘶!

    张虎没注意到,随着他一鞭子下去,一直闭着眼的赵寻突然睁开了眼睛。

    后背传来的剧痛让他顿时皱起了眉头,“老子重生前为了挣点逼钱逢人就弯腰,重生后还要被当畜生一样凌辱,那老子岂不是白重生了?”

    “贱种!”

    张虎满脸横肉,继续辱骂着,他呲着一口黄牙,一脚就将赵寻踹进了烂泥里,“你这种人,活着也是浪费粮草,我这就让你给那匹死去的军马陪葬。”

    “厩长,再打就真出人命了!”

    就在张虎再次扬起手里的鞭子时,不知是谁突然开口劝了一句。

    “去你玛德!”

    很显然,在丁字营马房这种地方,连一个小小的厩长都能只手遮天。

    “啪!”

    在那人张嘴的同时,他扬手就是一马鞭狠狠抽了过去。

    嘴里侮辱性的字眼叱骂不绝,“你踏马算哪根葱,敢管劳资闲事。”

    “我看你也是活腻歪了!”

    说着,他手中的马鞭跟催命符似的,一鞭又一鞭的抽在那人的身上。

    “厩长我错了!”

    “是我多嘴,是我不识好歹!”

    “厩长你饶了我吧!”

    “我再也不敢了!”

    “啊……厩长你饶了我吧!”

    尽管那人已经被马鞭抽倒在地上哀求不止,但张虎好似没听到一样,他嫌鞭子抽的不爽,索性将马鞭随手一扔,对着那人拳脚交加,殴击不休。

    “张虎!”

    “我艹尼玛的,给劳资住手!”

    此时,满身污泥的赵寻踉跄着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蓬头垢面,已经看不清脸上的表情,浑身都散发着腥臭腐朽的尿骚味。

    张虎也被喊的身形一顿,停下了对那人的暴行。

    “竟然敢跟劳资这么说话?”

    “那就去死吧!”

    张虎狰狞着脸,愤然转身。

    “什么?”

    张虎愣住了,就在他转过身的刹那,等待着他的,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任人宰割的赵寻。

    而是脊背挺拔,眼中戾气横生,手持马鞭的赵寻!

    在周围牧马厩丁、铡草夫等一众惊骇侧目之下,赵寻高高扬起捡来的马鞭,用尽浑身气力。

    冲着张虎劈头盖脸就是一马鞭!

    “啊!”

    当施暴者被以其人之道还治彼身时,他才深刻地意识到,这由沙生韧木编制而成马鞭,抽在自己身上是多么钻心刺骨!

    “小畜生,你敢打我?”

    “我活剥了你!”

    张虎在马房飞扬跋扈惯了,而且军中又有长兄当作靠山。

    所以被赵寻迎头抽了这一鞭子后,他变得更加凶狠暴戾。

    由于赵寻那一鞭子,结结实实抽在了张虎脸上。

    那道皮开肉绽的触目鞭痕,从左边额头沿着鼻梁骨一直延伸到了右侧下颈位置。

    鲜血横流的样子,让他本就粗犷的外表变得更为凶神恶煞。

    此时张虎已经红了眼,他快速冲着四下打量,旁边草垛边上就是平日里用来喂马的草叉子。

    他毫不犹豫端起草叉子,冲着赵寻就扎了过去。

    赵寻虽然没在怕的,但面对张虎手里的草叉子,他也不敢托大。

    赶忙借助周围的草垛和辎车不断闪避。

    由于草叉子太长,张虎不论怎么劈、扎、撩、砍,都没办法碰到赵寻分毫。

    反倒是,赵寻手里的马鞭又细又长,闪躲之余,他还能抽出手冲着张虎抽上两鞭子。

    虽然命中率不高,但只要有一鞭子抽在张虎身上,那必然是皮开肉绽。

    没多会,张虎身上的血痕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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