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九十四章 绝境逢歌
    王阳手腕一抖,长剑斜刺而出!

    火光顺着剑脊奔涌,在空中划出一道灼亮银弧,直取对方左肩胛——那是他惯用的破绽切入点。

    “它知道。”王阳心念电转。

    果然,那“王阳”肩头肌肉骤然绷紧,左臂横格,肘部硬生生撞向剑锋!

    “锵——!!!”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

    剑尖撞上小臂,竟迸出一星火花!

    王阳虎口一震,整条手臂发麻,剑身嗡嗡震颤,险些脱手。那手臂,硬得象一块刚锻好的玄铁。

    “有……意……思……”

    对面的“王阳”歪了歪头,右臂突然暴涨、硬化,表皮皲裂,露出底下青灰色的粗粝质地——转瞬之间,已化作一根裹着筋膜的石棍,挟着沉闷风声,兜头砸下!

    王阳手腕一翻,剑柄倒转,腰肢骤然拧紧,用剑身硬生生格挡住那记势若崩山的重击——严格来说,只卸去了七成力道;馀下三成,全由他血肉之躯硬扛。可此刻的他早已筋疲力尽,气息散乱,哪还经得起这般摧折?

    他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向后激射而出,在半空拖出一道模糊残影,像被风卷起的一片枯叶,无声却迅疾。

    轰隆——!

    砖石碎裂声炸开。他撞塌了一堵本就朽烂不堪、墙皮剥落、钢筋裸露的内墙,才勉强刹住去势。断砖碎瓦簌簌砸落,压在他背上、肩头、腿弯,一口滚烫的鲜血猛地呛出口腔,泼洒在灰白瓦砾上,霎时洇开一片刺目的猩红。

    那模仿者缓缓踱步上前,靴底碾过碎砖,发出咯吱轻响。它低头俯视着瘫在废墟里的王阳,嘴角微扬,眼底浮起一丝近乎陶醉的快意,仿佛死神踏着节拍而来,只等最后一刀落下。

    就在这时——它右腿猛然一沉,双脚被一双铁钳似的手死死箍住!

    “王兄,就是现在!”

    阿鲁尔嘶吼出声,声音沙哑得象是砂纸磨过锈铁。他整个人扑倒在地,双臂死死绞住模仿者小腿,脊背弓起如一张拉满的硬弓,猛地甩头,将咬在齿间的火把狠狠捅进对方小腿后侧!

    “呃啊——!”

    模仿者惨叫一声,浑身剧震。那灼烧皮肉的痛楚,竟与先前王阳以火焚身时一模一样,瞬间撕开它的神经。它拼命蹬踹,想甩开这缠命的蝼蚁,可阿鲁尔已豁出性命,十指抠进它腿甲缝隙,牙关咬碎也不松口——这哪是搏斗?分明是拿命换命的绝地反扑。

    王阳瞳孔一缩,喉头腥甜未散,心却象被火燎过一般滚烫。这样的兄弟,怎敢负他?这样的托付,唯有以命相酬!

    他根本顾不上断裂的左臂正扎进自己小臂肌肉里,也顾不上掌心被尖石割开的血口子深可见骨。他象一头饿疯了的狼,手脚并用地朝不远处那柄长剑爬去,膝盖在碎石上磨出血痕,指甲在地面刮出五道黑印。

    剑身尚在半尺之外,他已伸手攥住——不是握柄,而是直接抓住锋刃!血顺着剑脊往下淌,滴在尘土里,他却象毫无知觉。手臂青筋暴起,虬结如盘踞的墨色藤蔓,整条骼膊都在颤斗,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一股几乎要炸开胸膛的狠劲!

    他猛一抡臂——

    长剑化作一道白光,撕裂空气,直贯模仿者眉心!

    那一瞬,模仿者只觉眼前掠过一颗坠星,亮得刺目,快得无解。白光之后,是沉沉压来的、再无尽头的黑暗。

    冰冷的剑尖裹着温热的血,没入颅骨,馀势不衰,竟将它整个身体带得向后倒飞,一路撞穿数尺厚的夯土墙,最终“咚”一声闷响,钉死在后方青石砌就的承重墙上——剑尖从后脑穿出,颤巍巍晃动,尤带馀震。

    直到这时,王阳绷到极致的身子才彻底垮塌。他靠着半截断梁勉强撑起的脊背轰然卸力,整个人软倒在瓦砾堆中,连指尖都抬不起来了。

    “王兄——!”

    阿鲁尔挣扎着翻过身,拖着脱臼的右肩,用膝盖和手肘一寸寸往前挪,脸色惨白如纸,声音抖得不成调:“别……别闭眼!撑住!”

    “咳……我……还活着。”王阳抬起右手,轻轻摆了摆,指尖沾着血和灰,“别……过来……省点力气……”

    阿鲁尔怔住,胸口剧烈起伏几下,终于长长吁出一口气,颓然伏在原地,额头抵着冰凉的碎砖,再也不动。

    砰——!砰!砰!

    突兀的撞击声,一下,两下,三下,沉闷而执拗,撞在死寂的屋子里,像战鼓擂在耳膜上。

    王阳刚泛起的倦意霎时被震得粉碎。他猛地睁眼,循声望去——那方向,正是模仿者被钉死的石墙!

    两人同时抬头。

    只见那具躯体仍牢牢钉在墙上,头颅歪斜,双眼紧闭,可右臂却正一下、又一下,重重砸向身旁墙面!砖缝里已有蛛网般的裂痕在蔓延,簌簌掉灰……

    它……还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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