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玄伸个懒腰,往桌上撂下一锭银子,权作房钱,旋即推窗而出。
墨渊签发的海捕文书仍在街巷间飘荡。官兵三五成群,举着泛黄画象挨家盘查。
他抬手抹过脸,再放下时,已换作一张清俊书生面:肤若新瓷,唇色淡匀,一袭素白襕衫衬得肩线清朗,活脱脱是刚从书院里踱出来的寒门才子。
他不疾不徐走近巡街小队,歪头盯着画象,声音温软带惑:“诸位大哥,这画中人犯了何事?为何劳师动众?”
那兵卒斜乜他一眼,粗声呵斥:“少打听!滚远些,惹毛了爷,把你这小白脸也锁进大牢!”
杨玄肩膀一耸,眼睫慌乱扑闪,退步时还绊了一下门坎,狼狈逃开。
转过墙角,他指尖捻着袖角,无声笑出一口白牙——讥诮,锋利,毫不掩饰。
墨渊明明亲眼见过他假扮仆役混入府邸,更清楚他易容之术能骗过四象圣使耳目。
如今却放任一群粗兵,捧着张糊了边的旧画满城乱撞?
这哪是缉凶,分明是拿人命演戏。
他踱进另一家酒肆,专挑人声最沸的角落落座。
“客官,您要点啥?”店小二擦着油腻腻的帕子,哈腰凑近。
“招牌菜三样,另沏一壶云雾春。”杨玄环顾四周,确认无官服身影,才颔首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