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九十章 夜逐凶徒


    “不怵!”

    他扫过一张张脸——这些年轻人离开咸阳时,麦子刚抽穗;渡过葱岭时,雪埋到马腹;翻过恒河滩时,脚底板磨穿三层茧。

    ……

    若非天朝之威远播万里,又怎会是这群眉目温厚、口音各异的汉子,站在这异国沙场上?

    杨玄心里一直这么想。日子越久,他越清楚:赢,不是为扬名,而是为送他们回家。

    一次败仗,哪怕只输一仗,就有人永远留在这里,再摸不到故园的土,喝不上老家的井水。

    ……

    可仗,从来不是讲道理的地方。

    安度罗这支先锋,是拿真金白银堆出来的精锐。甲胄齐整,刀刃泛青,连战马都喂着豆粟养膘。领兵的,是因陀罗。

    昨夜那场照面,杨玄记得清楚——此人出自墨家,守能铸城,攻可裂阵。

    此刻,两万重步卒率先压境。盾牌连成铜墙,铁甲覆满肩背,踏步如雷,每一步都踩得人心头发闷。两翼各伏两千轻骑,中军却不见象阵踪影。

    “大人,拖狗?”吴大勇策马上前,压低嗓门。

    这法子早议过:先佯退诱敌,等对方气力泄尽、阵型散乱,再兜头反扑。当年打匈奴,就是这么咬下几块硬肉的。

    大秦铁骑耐力足,骑术精,战马虽少,但够用一回。吴大勇试过几次,回回见血。

    人心里盘算得再妥帖,临到头总要变。

    或是天公不作美,或是对手不按理出牌,或是自己手一滑。

    最后往往只剩半截念头,和一地未拆封的干粮。

    眼下,大秦铁骑已拨马回撤。身后,安度罗大军滚滚追来,烟尘遮天。重步卒阵形早垮,人马散得满地都是。

    杨玄端坐马上,眉峰未松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