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上已有人接腔附和。奏报声此起彼伏:某郡粮秣已抵咸阳仓廪,某地壮丁悉数点验入伍,某关隘守军补足三成……
短短片刻,太尉一句话,竟把剑拔弩张的朝局,硬生生扳回了正轨。他听着四下里响亮的应和,胸中微松——这下,该收手了吧?大不了往后行事收敛些,给殿下留足颜面。
他们真当这是过家家?
杨玄眸光骤然一敛,瞳底寒意如刃,将殿中每一张脸、每一丝表情都钉入眼底。原来在他眼皮底下,这群人还想装聋作哑、糊弄过关。
“太尉,”
一声冷喝劈开嘈杂,干脆利落,不带半分拖沓。
未等众人回神,杨玄身形已如离弦之箭掠至太尉面前。盯着那张沟壑纵横、此刻因惊惧而扭曲抽搐的老脸,他缓缓一笑。
他嘴角刚扬起一丝弧度,一道黑影便撕裂空气疾掠而至——快得只馀几缕残光在视网膜上灼烧。再定睛时,太尉已仰面跟跄后退,喉头剧烈起伏,鲜血如泉涌般从嘴里喷溅而出,滴滴答答砸在青砖地上。杨玄掌中攥着一团血淋淋的软肉,正微微抽搐,边缘还挂着几丝筋膜,断口参差,泛着湿亮的暗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