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刀,倒似烧红的铁钎,烫得人皮肉发紧、心口发闷,比千军万马压境更叫人喘不过气。
终于,丞相撑不住了,颤巍巍越众而出,领着满朝文武踏前数步,嗓音微抖却字字高亢: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那颤音不是老迈所致,而是真真切切嗅到了血气——杨玄若翻脸,杀机一起,怕是连收尸都来不及!
没人怀疑他会动手。横扫六国在他眼里不过举手之劳;开疆万里,前无古人;身负异术,神鬼莫测;更关键的是,他与嬴政肝胆相照十馀年,同帐议策,共赴生死——这才是满朝朱紫真正打心底发怵的缘由!
太尉与御史中丞随即躬身跟进,身后百官齐刷刷俯首,山呼之声轰然炸响: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声音浑厚、真切、久违。嬴政耳中嗡鸣未散,胸中郁结竟如冰消雪化,一股久违的豪烈之气直冲顶门。
他抬眼扫过那一片深深俯下的乌纱与甲胄,玄色大袖翻涌如墨云,金线盘龙随势腾跃——只听他朗声一喝:
“众卿,平身!”
这是他这些日子以来,说得最硬气、最敞亮的一句话。纵为天子,当臣权坐大、尾大不掉之时,亦只得暂敛锋芒,徐图后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