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一盏油灯过安稳日子?
并非人人渴慕金戈铁马、裂土封侯。寻常人所求,不过一屋、一炕、一炊烟。
如今烽烟复起,那被岁月捂热的心口,又悄悄燃起复国的火苗;那早被时光结痂的旧伤,又被战鼓重新撕开,渗出血来。
甚至在南阳郡——此地尚无六国一兵一卒踏足——竟接连爆发数起民变。若非杨玄恰巧路过,几处坞堡险些失守。
而风波不止于此。衡山郡鄱邑,亦有人揭竿而起。其人名唤吴芮,本是当地县令,手下既有衙役弓手,亦有乡勇豪杰……
吴芮盘踞鄱邑多年,麾下兵马纵横闽、浙、皖、赣四省交界,声势浩大,根基深厚。
他起兵后迅速席卷衡山郡,攻城掠地如入无人之境。杨玄北上途中,曾与吴芮前锋狭路相逢,若非北方战局骤然吃紧,杨玄怕早已挥师南下,将这股割据势力连根拔起。
咸阳才是命脉!关中才是根本!
这些边角之地,不过是癣疥之疾。杨玄心里清楚得很,也正因如此,他心头始终压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中原大地之上,那股越来越浓的肃杀之气,像铁锈味似的直冲喉头,令人脊背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