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沙哑苍劲的声音突然响起,平静无波,却叫人脊椎发麻。
掘黄河?引洪淹城?
黄河一旦破堤,千里沃野顿成泽国。大梁城里不止十万秦卒,还有数万平民——这一招使出来,十几万条性命悬于一线,上百万人流离失所、家破人亡。
狠!真狠!
众人齐刷刷扭头,目光如钩,最终牢牢锁在项梁与项羽之间的上首位置——那里坐着个白须垂胸、双目微阖的老者,正似睡非睡,气定神闲。
“淮南范增!”
片刻工夫,名字便被喊了出来。此人原在淮南默默无闻,投奔项梁后屡献奇策,一战夺下彭城,收复旧楚故都,声名一夜轰动关东。楚地百姓常叹:“此乃我楚之管仲也!”
可范增确是智计深沉,亦确是垂垂老矣——七十高龄,纵有千般谋略,馀寿不过三五载。
身为楚人,他不甘闭眼之前,还见不到秦室倾颓、楚帜重扬。
这计策毒是毒了点:只需掘开环绕大梁的旧渠,引黄河浊浪倒灌城池——眼下看来,倒真是最省时、最奏效的一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