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十张嘴,早变了味儿;半句实话翻十趟,便成了神怪故事。
这般惨状,怎能不叫人心头发冷、肚里冒火?
于是溃逃途中,不单敌对部族趁机厮杀,更有底层士卒反咬上司、阵前倒戈,旗倒刀横,乱象横生。
可笑他们出发时还高喊“拯救西方苍生”,讨伐“东方暴秦”;如今这支流寇般的败兵,不知又要掀翻多少村镇、糟塌多少良田。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李信松开手中长剑,指节酸胀发麻,手腕沉得象灌了铅,一股股疲惫似潮水,一波接一波冲得他站不稳脚跟。若真有使不完的力气,杀尽这些溃兵也不成问题——可惜血肉之躯,终有极限。
呼!呼!他大口喘气,立秋的风已带凉意,可身上衣甲早被汗浸透,黏糊糊贴在脊背上。
他抬眼四顾,满谷皆是瘫坐、倚树、卧于阴凉处的秦军弟兄;而在他们身侧,横七竖八躺着数不清的罗马残兵,死状各异,有的蜷如虾米,有的仰面朝天,有的还攥着断矛,僵在逃命姿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