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起青铜剑,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
然后他放弃了肉身在水面的漂浮,整个人直接向水下沉去。
黑色的水瞬间淹没了他。
水下的世界没有一丝光亮,安静得让人发疯。
强烈的腐蚀力量从四面八方涌来,试图把他的皮肉全部融化。
陈二柱把内星辰的生机全部调动到皮肤表面,形成一层薄薄的绿色保护膜。
保护膜在黑水中不断被消耗,又不断被补充。
他闭上眼睛,用神识感知着周围的环境,身体像一块石头一样快速下潜。
他穿过了无数漂浮在水中的古代修士尸体。
这些尸体冰冷僵硬,碰到他的身体就会被直接撞开。
下潜了大概一万丈的深度,他终于踩到了坚硬的海底。
海底没有泥沙,全是灰白色的岩石。
陈二柱睁开眼睛,借助体表微弱的绿光,他看到了前方的一个巨大黑影。
那是一具庞大的骨架。
这具骨架比之前中天域那只千丈高的天魔还要大出好几倍。
骨架趴在海底,骨头呈现出一种深沉的暗金色,哪怕在死海里泡了无数年也没有被腐蚀。
陈二柱走到巨大的头骨前面,头骨的眼眶像两个巨大的山洞。
他感觉到怀里的青铜碎片在剧烈跳动。
第三块碎片就在这个头骨里面。
陈二柱顺着眼眶游了进去,头骨内部的空间非常大。
在头骨的正中央,悬浮着一块西瓜大小的青铜板。
青铜板上长满了绿色的铜锈,散发着古老的木之法则气息。
陈二柱游过去,把怀里的两块碎片拿了出来。
三块碎片刚一靠近,就产生了巨大的吸力,在黑水中猛地撞击在一起。
刺眼的绿光在海底爆发,照亮了整个巨大的头骨。
碎片边缘的金属融化后重新连接,变成了一个残缺的青铜大鼎。
现在这个神农鼎,已经恢复了七成的完整度。
鼎身表面刻满了山川河流,还有飞禽走兽。
陈二柱双手握住鼎的边缘,一股庞大的信息直接冲进了他的脑海。
这是一段被封印在上古法宝里的记忆。
记忆的画面里,天空是明亮的蓝色,大地上开满了鲜花。
一个穿着兽皮的高大男人,站在一座燃烧的大山前面,手里拿着一把大锤。
他正在敲打一团绿色的金属,每一锤落下,都有天地法则融入金属里。
这个男人就是初代神农,他正在铸造神农鼎。
画面一转,男人站在一个巨大的地底深渊前面。
深渊里冒出无尽的黑色雾气,雾气里充满了贪婪自私的负面情绪。
这是修仙界最初的贪欲之源,是所有修士吸取天地灵气后产生的恶念。
如果让这些恶念散发出去,整个世界都会陷入疯狂的互相杀戮。
男人用铸造好的神农鼎镇压在深渊上方。
然后他收集了天下最坚硬的金属,打造了一扇巨大的青铜门。
他把青铜门安装在深渊的入口处,用自己的鲜血在门上画下了封印符文。
男人做完这一切,坐在青铜门前,身体慢慢化作了泥土。
记忆到这里结束了。
陈二柱睁开眼睛,他完全明白了这扇门的意义。
青铜门不是为了保护里面的东西,而是为了锁住那股贪欲之源。
但是那些窃天楼的邪修害怕这扇门,他们以为门后是惩罚他们的上古规矩。
陈二柱把七成完整的神农鼎收进体内,内星辰得到了巨大法宝的镇压,变得更加稳固。
他双腿在海底用力一蹬,身体像炮弹一样冲向海面。
陈二柱冲出黑色的死海面,带起一大片黑色的水花。
他落在岸边的白骨上,甩掉身上的黑水,换了一身干净的粗布衣服。
逃走了一个副楼主,窃天楼肯定已经知道了他的行踪和实力。
就在这个时候,他看到遥远的中天域方向,天空的颜色发生了变化。
原本灰暗的天空,突然出现了几十道粗大的黑色光柱。
这些黑色光柱从地面直插云霄,连接着天上那个无形的吸灵大阵。
陈二柱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知道窃天楼开始动手了。
画面转移到神农城旧址的联军大营。
莫无忧和苏清玄站在新建的木楼上,看着远处冲天而起的黑色光柱。
就在刚才,营地周围刚刚长出来的一点点绿色小草,瞬间枯黄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