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石岗边缘,一块巨石上,站着一个金发年轻人。
黑崎一郎。
禅院直哉认识他,但不熟,京都高专的新生,非术师家族出身,术式普通,咒力量中等,综合实力勉强够得上二级咒术师的门坎,在他眼里和废物没什么区别。
但此刻,站在那块巨石上的黑崎一郎,和他印象中的那个人完全不同。
他站在那块巨石上,整个人看起来和之前一模一样,但气质完全变了。
之前的黑崎一郎,沉默、低调,象一块被随手丢在路边的石头,没有任何存在感。
但此刻,他站在那里,象一柄被从坟墓中挖出的古剑,锋芒毕露,杀气腾腾。
“这不是黑崎吗?你会来选择夺旗我是没想到的,不过你来晚了,本大爷已经搞定了。”
“快滚蛋,不然等会连你一起打。”
禅院直哉对待自己的队友和对待七海他们没什么区别,撂下这句话后就准备将旗帜拔出来。
“黑崎?本大爷叫黄栌折!”
话音刚落,他的右手猛地抬起,食指和中指并拢,象一把剪刀,伸向自己的右眼。
七海建人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在干什么?
这个念头在七海建人的脑海中只闪过了不到零点一秒,然后他就看到了答案。
黄栌折的两根手指插进了自己的眼框。
“噗!”
鲜血四溅。
暗红色的血液从眼框里涌出来,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滴在地上,发出细微的“啪嗒”声。
灰原雄的嘴巴张开,脸上写满了震惊。
“喂喂喂!不过是个友谊赛而已,太狠了吧!”
黄栌折的手指在眼框里搅动了几下,然后猛地抽出,食指和中指的指尖夹着一颗还在滴血的、完整的眼球。
他低头看着那颗眼球,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笑容。
手臂向后一收,然后猛地向前一甩,那颗眼球从他手中脱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朝着禅院直哉、七海建人和灰原雄所在的局域飞去。
“跑!”
七海建人的声音在操场上炸开,虽然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是这明显的攻击倾向他还是看得出来的。
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做出了反应,不是后退,而是前冲,朝灰原雄的方向扑去。他的右手抓住灰原雄的后领,将他整个人向侧面甩了出去。
灰原雄的身体在空中翻滚了两圈,落在地上,又滚了两圈才停下来。
七海建人自己也向另一个方向扑出,脚掌在地面上猛地一蹬,整个人横着飞了出去。
禅院直哉的反应比他们两个都快。
投射咒法在眼球脱手的瞬间就已经发动,他的身体从静止加速到了极致,在虚空中拉出几道残影,朝着爆炸范围之外弹射出去。
但眼球的飞行速度太快了。
快到它落地的瞬间,禅院直哉还没有完全脱离爆炸范围。
“轰!”
那声音不象爆炸,更象是有人在地底下引爆了一颗雷霆,沉闷的轰鸣声从地面深处传来,然后猛地炸开。
炽热的火浪从爆炸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将空气烤得扭曲,将地面的碎石和杂草掀飞到十几米的高空。
冲击波象一堵无形的墙壁,以爆炸中心为圆心,向四周碾压过去,所过之处,地面被犁出一道道深深的沟壑,旗杆被冲击波吹得弯成了弓形,旗面被撕裂,碎片在空中飞舞。
禅院直哉的身体被冲击波追上,象一片被暴风卷起的树叶,在空中翻滚了几圈,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又滑行了三四米才停下来。
他的和服被撕裂了好几道口子,袖子碎成了布条,下摆被烧焦了一截,头发上沾满了灰尘和碎石。
他从地上撑起身体,抹了一把嘴角的灰尘,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件破烂的和服,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七海建人和灰原雄被冲击波击退了十几米。
七海建人的后背撞在一棵断裂的树干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他的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左臂的袖子被烧焦了一大截,露出下面红肿的皮肤。
灰原雄趴在地上,撑着地面想站起来,但刚抬起上半身,喉咙里就涌上一股腥甜,一口鲜血咳了出来,落在碎石上,溅起一朵朵暗红色的花。
黄栌折的空洞眼框中,血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新的眼球从眼框深处浮现,神经重新连接,血管重新充盈,瞳孔重新聚焦。
反转术式。
短短三秒,他的眼睛就恢复如初。
他眨了眨眼,活动了一下新生的眼球,然后低头看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