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张购房契约,纸张是淡黄色的,比普通收据大了好几倍,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最下方盖着一个红色的印章。
咒力从体内涌出,灌入那张购房契约。
契约在接触到咒力的瞬间开始燃烧,火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猛烈,在空气中跳跃着,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
“出来吧。”
火焰在空中炸开,一座巨大的西式房子从火焰中浮现。
两层高,灰白色的石墙,深褐色的瓦顶,几扇窗户里透出昏黄的灯光,门前还有两根白色的罗马柱。
房子悬浮在天炎的头顶,象一个被巨人举起的积木,遮天蔽日,将整片古树林笼罩在它的阴影中。
十几辆小汽车从火焰中冲出,在天炎的头顶盘旋,和那座房子一起,形成一片由钢铁和混凝土构成的死亡乌云。
房子和汽车同时砸了下来。
天炎的双脚在古树的树干上猛地一踏,身体从树干上弹射而起,朝着天空中那片正在下坠的死亡乌云迎了上去。
他的双手在身前合十,掌心相对,十指交叉。
骨甲从指尖开始蔓延,复盖住他的手掌,形成了一个复杂的结构,那是一个泵,一个由骨骼构成的微型高压水泵。
天炎的灵魂力量操控着骨骼的生长,每一根骨刺的位置、每一个关节的角度、每一条骨缝的宽度,都精确到了毫厘。
蓝绿色的光芒在他的掌心汇聚,海水从他的毛孔中渗出,在掌心的皮肤表面凝聚,然后被那个骨质的泵吸入、压缩、加速。
水压在一瞬间飙升到了临界点。
天炎的双手猛地分开,掌心朝上,对准天空中那片正在下坠的车和房。
一道闪铄着黑铁与深蓝微光的超高压切割水线从他掌心激射而出!
速度快到了极致,水线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刺耳的啸叫声。
水线击中了最前面那辆小汽车,
没有撞击声,没有爆炸声,只有一声轻微的“嗤”,象是有人用一把烧红的刀切进了一块黄油里。
小汽车从中间被切开,切口光滑如镜,像被激光切割过一样,两半车身从空中坠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水线没有停,它们继续向上,击中了第二辆、第三辆、第四辆......每一辆被水线击中的汽车都被从中间切开,像被一把无形的巨刃劈开,两半车身从空中坠落,在地面上砸出一片狼借。
水线击中了那座两层高的房子。
从底部切入,从顶部穿出,水线在房子的墙体上划出一道笔直的线。
房子的上半部分沿着那两道被水线切出的切面,缓缓地从下半部分上滑落,象一块被从蛋糕上切下的奶酪。
“轰!”
房子的上半部分砸在地上,碎石、瓦片、木屑四散飞溅,灰尘弥漫,将整片古树林笼罩在一片灰白色的雾霾中。
房子的下半部分还矗立在那里,断面光滑如镜,能看到里面的房间、家具、楼梯,象一栋被从中间横切的精致模型。
水线在空气中消散,化作无数细小的水珠,从天空中飘落,象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将整片古树林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水雾中。
雨水打在他身上,打在他脸上,打在他手里的那沓收据上。
也就是说收据,废了!
他抬起头,看着水雾中那个正在朝他走来的身影,嘴角慢慢咧开。
“你小子......”
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铁皮,每一个字都象是从牙槽里挤出来的。
“......够阴的啊。”
天炎从水雾中走出来,紫金色的骨翼在背后收拢,化作细碎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他的表情平静,呼吸平稳,双手垂在身侧,手指还在滴水。
“你的术式需要那些东西作为媒介吧,现在没了。”
天炎的声音平静:“你还有什么本事?”
他活动了一下脖颈,骨节发出清脆的咔嚓声,然后摆出了一个架势。
“你以为,我没有收据就是废物了?”
他的声音沙哑,但语气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被逼到绝境后反而更加兴奋的疯狂:“你以为,古代术师,就只会靠外物?”
他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起手式,甚至没有脚步声,他的身体从静止到极速几乎没有过渡,象一支被从强弓上射出的箭,速度快到在水雾中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右拳直奔天炎的面门。
拳面上覆盖着一层暗红色的咒力,在雨幕中拖出一道灼热的弧线。
天炎没有退。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