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咔嚓咔嚓!”
碎裂声密集得象放鞭炮,在空旷的冰原上回荡,刺耳得让人头皮发麻。
陀艮的眼睛瞪大了,瞳孔里倒映着那道正在碎裂的外廓,倒映着那些从裂纹中涌进来,不属于这片领域的阳光。
它张开嘴想说什么,喉咙里却连漏气一样的‘嗬嗬’声都发不出来。
然后,领域碎了。
象一面被打碎的镜子,从外廓开始,一块一块地崩解、碎裂、消散,碎片在空中四散飞溅,化作细碎的咒力光点,在阳光下闪铄着。
冰原,沙滩,天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神社的废墟,断裂的树木,碎石遍地的地面。
陀艮的身体落在花御的脚边,溅起一片灰尘。
它自胸口以下的身体完全消失,边缘焦黑,紫黑色的液体还在往外渗,但它很幸运,领域边缘没有挡住那柄骨枪的贯穿,但是挡住了它,所以它还没死。
特级咒灵的命太硬了,硬到这种足以杀死普通生物一万次的伤,也只是让它重伤而已。
它趴在碎石堆里,猩红色的眼睛还睁着,瞳孔里的光芒正在盯着对面。
花御那张怪异的面孔对准了保持着右臂抬起状态的天炎。
它感觉到了,那个男人身上燃烧着的火焰,比之前遇到时强了无数倍,它的本能在尖叫着让它跑!
这个人,不对劲!
它不是没见过火焰,不管是漏壶的火焰,还是眼前这个人类之前用的粉火,但那些火焰和眼前这个人手中的森白色火焰完全不同。
质的不同!
花御在看了一眼陀艮,它的手抬了起来。
出于对‘同伴’的特殊情感让它不能退。
陀艮还在,虽然重伤,但还没死,特级咒灵的再生能力足够强,只要给它时间,它就能恢复,而如果它现在退走,陀艮必死,而且在它内心还有一种想法。
自己跑不掉了!
虽然这个人类并没有看向自己,但是那若有若无的锁定感让它浑身发凉,如果它转身逃跑,只会死得更快,更没有尊严。
所以,它选择战斗!
花御的身体微微前倾,然后,它动了,不是逃跑,是向前,双手在身前结印!
树木从地面拔地而起,十几迈克尔,树干粗壮,树冠遮天蔽日。
树木的生长速度快到令人窒息,从种子到树苗到参天大树,整个过程只用了不到半秒。
地面开始翻涌。
树根从地下钻出,从花御的脚下向四周蔓延,将碎石推开,将泥土翻起,将一切阻挡在它们面前的东西碾碎,它们在花御的身体周围编织、缠绕、堆栈,形成一面巨大的、由树根构成的墙壁。
墙壁在增高,在增厚,在向四周蔓延,象一个正在孵化的茧,将花御和陀艮整个人包裹在其中。
咒力从它体内涌出,不是像陀艮那样狂暴地倾泻,而是更内敛、更沉默、象是一条在地下深处流淌的暗河,表面波澜不惊,底下暗流涌动。
它的身体周围,空气开始扭曲,似乎是有什么东西在它体内被压缩到了极限,即将向外释放!
感受到异样气息的天炎,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又是领域展开的前奏。
他看了一眼七海建人和灰原雄的方向。
他们还在树林里,昏迷着,身上的由咒力开出的花朵正在缓慢地收缩,象是一条条正在消化猎物的蛇,他们的咒力仍在流逝,虽然缓慢,但确凿无疑地在减少。
以他们的状态无法承受第二个领域的洗礼,包死的!
天炎脚下猛地炸开,冰晶四散飞溅,整个人象一支离弦的箭射向花御。
速度快到在空气中只留下一道紫金色的残影,骨翼在背后完全展开,翼尖在空气中拖出两道细长的光痕,骨翼的边缘燃烧着森白色的火焰。
花御的结印还在继续,那些树根继续从地面涌出,在他面前编织成一面厚实的墙壁,试图阻挡他的前进。
天炎没有减速。
右手抬起,五指张开,森白色的火焰从掌心涌出,化作数十根细如发丝的骨刺,每一根骨刺上都缠绕着熊熊燃烧的骨灵冷火。
骨刺射出的速度快到在空气中只留下一道道森白色的光痕,象一场密集的、从下往上的暴雨。
骨刺击中了第一面树根墙壁。
墙壁在那一瞬间就被贯穿了,那些树根在接触到骨灵冷火的瞬间就开始结冰。冰晶从树根的表面向内部蔓延,从外向内,从内向外,将整面墙壁冻成了一座冰雕。
然后,冰雕碎裂,不是炸开,是碎成粉末。
冰晶碎裂的‘咔嚓’声在安静的废墟上回荡,象有人在捏碎薄冰,树根墙壁化作无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