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与自身的性命,孰轻孰重”
卖凉茶的老头看傻了。
他卖了三十年凉茶,见过疯子,见过醉汉,见过撒酒疯的,见过中暑说胡话的,可从来没见过自己跟自己吵架的。
老头悄悄扯了扯旁边一个小贩的袖子:“这这人是不是脑子不大好使”
小贩还没来得及答话,那道士又换了一副神態。
这回是满脸的痛心疾首。
他右手一松,长剑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弯腰捡起来,却没有再指著谁,而是小心翼翼地掂了掂,然后嘆了口气:
“你们说旁人性命不如自己的重。那贫道问你们,倘若贫道今日为了活命,杀了这两个无辜之人,明日为了结丹,屠了这渠县满城,后日为了成婴,是不是要拿整个天下的生灵来填”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到那时候,贫道岂不成了盖世魔头”
他站了片刻,忽然又站直了。
那副冷麵孔又回来了。
“大道无情,优胜劣汰。”
道士的声音变得毫无起伏:“修行本就是逆天爭命,踩著尸骨往上爬。天地不仁,贫道为何要仁你幽精主情慾爱憎,遇事便七情翻涌,六欲盈身。这套凡人的道德,就是勒在我脖子上的绞索。”
那兵丁这时候已经彻底糊涂了。
眼前这道士不是常人,这不光是说卖相,而是这人会法术,刚刚跟一阵风似的衝到自己面前,自己竟连看都没看清。
他看看自己的同袍,同袍也看看他,两个人交换了一个“这人是个有点厉害的疯子,咱们先別动”的眼神,默契地往城门洞里又缩了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