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汽自潭面裊裊升起,氤氤氳氳,如纱似幔,將这一方小天地笼在一片朦朧之中。
若是有旁人途经此处,远远望见,怕是要疑心自己误入了哪处仙家洞府。
沈回立於潭边,抬手捏了个诀,召出一道清风。
那风不大不小,力道拿捏得刚好,只將面前的水雾吹散了些许,露出一汪幽深的潭水来。
他褪去衣物,叠放整齐,搁在岸边一块平整的青石上,这才赤足踏入水中。
水温不凉不烫,正是恰到好处的温热,自足底一路漫上来,將浑身的毛孔都熨帖地舒展开了。
沈回择了一处水势不深不浅的地方坐下,泉水刚好没至胸口。
闭目凝神,將心念沉入丹田,他开始聚灵纳气。
周遭的灵气丝丝缕缕地匯聚过来,顺著周身经脉缓缓流入体內,说不出的舒畅。
这一坐,便是一个多时辰。
待到经脉中灵气的流转渐渐滯涩,他方才睁开眼来。
今日修行已达上限。
他长出一口气,自葫芦中取出那两卷帛书,借著树冠缝隙间漏下来的天光,继续研读。
说实话,他本可以省些事,直接用道行点数灌注进去,须臾之间便能掌握入门。
可那些点数他需要暂时存下,留待筑基之用。
况且,这两门身法光是看文字便觉妙趣横生,若是囫圇吞枣地灌进去,岂不是白白糟蹋了这番体悟的滋味
沈回捧著帛书,逐字逐句地琢磨。
或许是他天赋尚可,读著读著,便觉心有所悟。
那蛇形身法讲的是“柔中带刚”,鹤形身法讲的是“刚中寓柔”。
两门术法一低一昂,一缩一伸,看似大相逕庭,细品之下,竟隱隱有相互印证之妙。
他越看越入神。
不知不觉间,体內的灵气竟自发地隨著心念流转起来,循著帛书上所载的经脉路径,缓缓游走。
一半依著蛇形诀的路数,鬆柔圆活,节节贯穿。
一半依著鹤形诀的法门,提领顶劲,神意外放。
两股灵气各行其道,却又互不干扰,隱隱然还有一种相互呼应的意思。
沈回见状,忽然觉得脑中豁然开朗。
他试著將两门身法交替运转,竟没有丝毫衝突,反而互为臂助。
“原来如此。”
话音刚落,界面之上,两行古朴的字跡悄然浮现。
【蛇形诀(已掌握)】
【鹤形诀(已掌握)】
沈回愣了愣,旋即哑然失笑。
看吧,真不是哥们儿捨不得消耗道行点数,而是根本就不需要啊。
他將神念集中在那新出现的两行字跡之上,隨即便看见了一片小字:
【蛇形诀】:
游身如缕,片叶不沾:滑不留手,寻隙而遁。
盘根化力,借力打力:你打我不著,我缠你难逃。
一击毙命,蛇信穿喉:一击即收,倏忽来去。
【鹤形诀】:
一羽不能加,蝇虫不能落:敌袭未至,劲风先感,分寸之间,尽显从容。
冲霄而起,动如飞星:提气轻身,一跃数丈,登萍渡水,瀟洒若仙。
鹤喙啄鳞,一击九穴:藉由上领之神、下落之势,一击之下,摧枯拉朽。
沈回看著面板上的字跡,脸色有些疑惑。
这两门身法,没有境界之分,学会之后不是“入门”,而是直接“掌握”。
这倒是与他之前学的那些符篆之法有些相似。
不过符篆之法属於小术,学了不会显示在面板之上,而这两门身法则不同。
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沈回將两卷帛书收起,又从怀中取出那捲仗剑之术。
这一卷与前面两卷不同,里头没有口诀,也没有术理,通篇都是极为平实的文字,倒像是一本教人如何用剑的入门手册。
起首便是执剑之法。
“五指握剑,如握鸟雀,紧则死,松则飞。以拇指扣剑格,余四指自然包卷剑柄,腕活肘坠,肩松脊正。”
沈回看了看自己的手。
他不是没摸过剑,可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他,握剑要如握鸟雀。(正经鸟雀!)
紧则死,松则飞。
这八个字,倒是把分寸说透了。
再往下看,是诸般基础剑式。
点、刺、抹、挑、撩、削、斩,每一样都有详尽的文字说明,配著简陋的图示。
沈回一页页翻过去,看得入神。
这些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