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由太多太多,归根结底,原来只是他不肯。
裴却山颓然扶着城墙,红着眼,轻擦后便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梅副将从楼梯上来,“将军,我带着一支骑兵探路回来,可行!”
大俪有整整五十万军。
而大靖只有二十万,其中五万还是圣上大赦天下放出来以功抵过的罪犯,敌我悬殊。
大俪同大靖是以黄河为界。
黄河左一城牢县身后便是黄河,只要攻下牢县,便能渡河行进。
此刻牢县有驻兵二十八万。
裴却山准备带八千精兵夜幕渡河,绕过牢县血战直取黄河后的大俪第一城——安州。
安州前有黄河,还有牢县作为盾,自是想不到裴却山会带兵天降,此刻安州是牢县的粮仓,只要拿下,断了黄河后方粮草,说不定连牢县的二十八万兵将都能生生熬死。
只是前
夜刚下过雨,此时黄河水流湍急。
安州把守的兵力最少也有三万之余...
这八千兵是裴却山的亲兵,虽是精兵,但此去也定是要折损大半,若有不测还会被俘。
裴却山深夜校兵,手持火把,“今夜,此去是为了大靖!来时想必大家已经瞧见了路边被夺去家舍流落乡野的百姓!那都是同我们留着相同血脉的大靖百姓!”
“你们的父母,你们的家人,都是一样的。”
“将士们,为他们,为国!”
众将士想到来时路边的森森白骨,啜泣啼哭的孩儿,饿的饥黄面瘦的老妪。
他们是谁的家人,谁的父母,又是谁的孩子?
保家卫国,流血不悔!
“大靖男儿,随我一同为国抛头颅洒热血,哪怕是死,坟前也要用贼人的血来祭!”
靖朝坤兴十八年,镇国大将军裴却山携八千精兵渡黄河,血战大俪五万安州将士。
牢县二十八万驻兵粮草尽毁。
肉搏火攻,最后只剩六十人尚存。
用数万人及无尽鲜血换来大靖的旗帜插在安州城墙!
“报——”
信兵浑身黄土,双唇干裂跑进大殿,已经坚持不住了,几乎进殿便双腿发软,呈上前线最快战报,“裴将军带残兵坚守黄河县防止牢县增援,等到我军援军到时,裴将军他——”
八殿下谢连州正在吃葡萄,命太监将他手中的战报拿了过来,放在桌上未看。
皇后娘娘站在屏风后叫他‘州儿’
谢连州听见母亲提醒,这才坐直,老老实实的问,“裴大将军怎么了?”
“将军携剩下六十余名将士血战到我军增援!牢县二十八万大军被困!前有我军,后有黄河...”
“这不是打了胜仗吗?是好事,来人——快,快去把——”
可还不等他说完,骑兵跪在地上重重磕头,声嘶力竭的喊,“可是大将军身中数刀,坠入黄河,性命垂危!顾太医命小的求郎太医速去!殿下!耽误不得了!”
大殿之上,桌旁还有一扇金丝玄鸟屏风。
只听屏风后忽然一声笔落的声,‘吧嗒’
毛笔从屏风后滚落出来。
“咳——咳咳——!”
“先带他下去安顿一番。”谢连州摆摆手,他身后的太监便赶紧带着人离开大殿。
皇后身穿一身凤袍,慢慢从珠帘后走出,光线正好打在她的锁骨,面容还藏匿
在阴影中,只在这一站,国母威严立刻泰山压来。
谢连州方才见边境回来的信兵不觉得多畏惧,见母后却乖顺的不得了,连忙跪下,“母后——”
“先生可有话说?”皇后开口,对屏风道。
屏风后的乔昭因病,已经被免去跪拜礼仪。
不为旁的,就凭这些日子乔昭已经让二殿下失去了九门提督这个左膀右臂,失了实权。
他不过十七,实在年轻,凭借裴却山义子的名号来投诚入谢连州的麾下,作为皇后,自然看轻他。
但不过短短数月,这才刚要入冬,朝中已经有大半声音说出八殿下如今贤德,颇有长进等等的美名。
要知道,乔昭未来之前,朝中除了皇后的母家外,再没有支持八殿下的声音了。
母盛则儿弱,八殿下畏惧母妃,就连去宠幸几次侍妾都要听从母妃安排,这样的皇子便是被母亲管控成什么样便是什么样,不会有太大作为。
自乔昭为其出谋划策后,改观已经太多...
皇后也要称这年轻人一声‘乔先生’
“回娘娘,请派朗太医为其诊治,此乃臣父,祈求开恩。”
“小乔先生,朗太医去治并不是什么难事,只是...那二十八万的大俪兵将,先生觉得,是否会归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