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乔昭是顾不得这些的。
他有把握,若是选定了可依靠的殿下,自己定然能说服父亲扶持。
“我没想过。”乔昭否定,“你说怀周投了大俪,此番派使臣来竟不是讲和吗?”
“自然不是,但若真的再打仗,你要跟着裴将军去边境吗?”
乔昭点头:“当然。”
“你都多大了?还离不开他?”沈兰真咯咯笑起。
“离了阿爹,我睡不着...”
“这么大了还和你睡?”顾玉良一口茶从口中喷出来,“啊?!”
裴却山坐在主
将之位擦着长剑,低头垂眸,“他还小。”
顾玉良今日是来军营中按例给兵将分发冬日的咳疾药,顺势问问乔昭近日如何。
圣上病重,他们在太医署根本走不开,即便是抽空也只能下午把脉后便走了。
本以为上次裴却山在大街上抓了儿子逛红巷后,两人就分开睡了呢。
谁料一早裴却山来晚,大俪的信使都到了他才姗姗来迟。
一问,竟是儿子在怀里睡了不撒手,他起的就晚了些。
顾玉良怎么能不震惊?
旁人家十六岁的郎君,那都当爹了!
都不用说旁人了,就他裴却山及冠的时候,不就多了个六岁的孩子?甭管他是亲的养的,反正当爹就是对了。
哪有这么大还和自己儿子睡在一起的道理。
裴却山曾也觉得或许不妥,但还是没狠下心。
乔昭半夜若是手凉脚凉他不知晓,难捂。
这孩子睡觉还喜欢做梦,若靠在他怀里还睡的香一些。
旁人都退下了,顾玉良凑过来问,“若过些日子真要去边境巡防,你总不能真的带昭儿吧?前些日子九门副提督还问我昭儿的事,你没回去想想?”
九门副提督家姓肖。
家中还有一子是正五品校尉,还有一未出嫁的千金,今年十四了,如今也到了议亲的年纪。
肖空晋替自己的妹妹掌眼,看来看去的都不放心,反而想到了当年在城门很有魄力的裴将义子,便上朝时打听了一番,他父亲还在太医署抓药时问了顾玉良。
听说乔昭身体不好,还得吃宫里头的药,问这孩子如今身体好不好。
顾玉良说:“肖家在京都算世家,肖空晋长相不错,他妹妹自然错不了,若你巡防去边境,昭儿娶亲后,自然有人为他操持,不用你操心了。”
裴却山不冷不热:“他还小。”
或许是说了这句还觉得不妥,抬眼幽幽的瞧了下顾玉良,“你这个年岁也没娶亲,为何要催我家昭儿?”
“我——”顾玉良无语,“我哪有功夫啊?!你以为是我不想啊?”
他有些失落的嘟囔:“谁不想回家就有人等?谁不想有人能知冷知热的?关键我天天在太医署,周围除了娘娘就是太监,你让我死吗?”
裴却山:“还有宫女。”
顾玉良:“....”
裴却山:“不是我不为他操持,昭儿的身子养了这些年还不见大好,再
者,我想了——”
他的放下手中的长剑,沉思了一瞬顿了下,“即便是将来娶亲,也不能娶公侯贵女。”
“这是为何?”
“大多是娇养的,昭儿呢,又是个瞧着温和却有主见的性子,贤妻虽好,两人若都有主见,夫妻难以长远,反而得找个事事听他的,外头还能帮着办事的才行。”
孩子到了年纪,当爹的自然要为了孩子打算。
只是乔昭在他眼中,仿佛还只有六岁而已。
裴却山比量了一个高度:“小时候抱他,只有这么大,如今都快长到我下巴了,昨日更厉害,吃了两口酒,醉的说梦话。”
顾玉良也没成婚,自然把逗小孩的事当新鲜听,他也是真心觉得昭儿挺可爱的,“说什么了?”
“说你开的药苦,在报复他小时候不给你捏脸的仇。”裴却山说到孩子,竟忍不住笑了。
“若来日真去边境巡防,给他寻一门亲事是好的,在京中照顾,以后生了孩子,我也算是能享天伦之乐?”
“说出这话,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已经五六十成老头了!”顾玉良笑道。
“左右,先不急,他在我身边,多大都不算大。”
话音刚落,忽然营帐外头有士兵匆匆来报,“是将军家的人。”
阿奇领命赶紧过来汇报:“少爷,少爷去檀香楼了!”
裴却山脸色一僵,深吸一口气,“二人可去红巷?”
红巷是京城最大的风月街。
“他们从檀香楼的后院走了,在河上,往前走就是红巷的小船...”
裴却山额头青筋突突直跳:“备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