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年节前顾玉良又说他们十六岁时的事情,乔昭便又不服输起来。
乔昭从小就是个极要强的孩子。
“张口。”
乔昭听了父亲的命令,乖乖的长了嘴巴,喝了醒酒汤不算,晚上睡觉时还要被拍着后背才能睡的安心些。
他习惯在睡觉的时候紧攥着父亲的衣衫。
但许多时候寝房内的地龙为了不冷了乔昭会故意烧的很热。
裴却山的衣裳太薄,乔昭攥不住什么。
于是,他每夜攥的都是父亲的小拇指。
他的骨架小,手小脚也小,一只手想要攥住裴却山的掌心很困难,抓小拇指刚好。
他还习惯摸着父亲小指腹上的薄茧,轻轻蹭着才能睡着。
这究竟是什么习惯?裴却山一直不知,但孩儿喜欢,他便纵着。
乔昭窝在父亲的怀里睡了个稳觉。
第二天外头的天还没蒙蒙亮,裴却山就已经端着小碗到乔昭的嘴边喂药。
看着他喝完了药,乔昭还感觉到自己的额头被男人贴了贴。
他爹是怕他昨日在雪中着凉,烧的更厉害。
自己身上的咳疾并不是一日两日能好的,父亲比他自己还小心,日日要贴许多次。
他睡醒后,阿成端着一封拜帖来,“是沈公子。”
乔昭在床上翻了身,白皙的手臂从被褥中垂下来,眼睛没睁,轻声问,“可说了何事?”
阿成挠挠头,有些命苦的蹲下来,“主子,奴才不认识几个字,而且沈公子这字...”
乔昭记得沈兰真的字非常丑。
忽而被吵醒,他也没什么想睡的意头,撑着肩膀起来,伸手接过拜帖。
上面的字还真是丑的出奇,说句夸张的话,乔昭觉得自己六岁时都比沈兰真的字好看太多太多。
他分明是会写的,却不知为何写的这么丑。
“这是将军嘱咐您一定要吃的。”
他一起床,桌上摆满了糕点甜糕,当然,还有一碗黑乎乎的药。
“这些都是什么?”乔昭没见过桌上的糕点。
“昨日您醉酒睡了,听说是出使大俪的使臣回来了,带回来许多新鲜玩意,这些是八殿下送来的,将军一瞧是吃食,便留下来给您早上尝个鲜。”
乔昭站在原地看信,伸手时,阿成已经顺着他的胳膊往上面穿锦袍,他边读边说,“约莫是皇后娘娘的主意,八殿下摄政后,大多还是听娘娘的。”
去年二殿下原本摄政一年,因有暴政之嫌被撤了权,八殿下如今摄政。
八殿下谢连州今年不到十五,没
什么主心骨,听闻只要是需要拿主意的事,都会问过皇后娘娘。
阿成不大懂这些。
乔昭不出门,他的很多事都是从沈兰真的嘴里知晓的。
阿成问:“那,皇后娘娘这是有意于将军?”
圣上的身子越来越差,八殿下摄政已经半年,早朝都代了。
二殿下或许原本是圣上心中属意之人,但心太狠不能容人,如今还在禁足,乔昭心底里倒是希望二殿下不得宠,否则他把持朝政拥有睚眦必报的性格,将来登基定然要牵扯父亲。
如今八殿下虽然优柔寡断,但皇后娘娘倒心细。
曾与圣上是贫贱夫妻,只是做了皇后不得宠了。
得宠与否在皇后这个年纪早就不在乎了,她只是想要帮儿子掌权。
乔昭沉思着阿成的话,摇摇头,“皇后娘娘的母家大多是文臣,若真有来日,身边没有武将支持可不好。”
二殿下和五殿下门下皆有不俗的门客。
若来日夺嫡,只靠着文臣一张嘴是不成的。
皇后娘娘这是趁着八殿下把持朝政时拉拢武将。
京都内的几个提督皆为二殿下的人,大理寺卿又是五殿下的亲叔叔,放眼整个京都,兵权最大的还是他父亲。
“那...”阿成想问,这些东西还吃吗。
乔昭眯着眼看拜帖,忽然催促道,“快给我更衣,去檀香楼。”
“少爷,您昨日刚喝了酒,如今要出门,将军不知道,若是吹了风可怎么办?沈公子肯定是又在拜帖里面说了什么不知所云的故事引您出去,将军不是说了,让您少和他玩...”
“阿爹只是说他并非善类,没说不让一块玩。”
崔成愣了:“那...”
“我也并非善类,哎呀你快去嘛,不然我骑马出门了。”
“您可别!”崔成真是怕了,连忙让外头的阿奇去备马车。
乔昭坐下连忙喝药,只觉得这些药不大对,“这不是平日里喝的药?”
“顾太医说您今年十六了,得换换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