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儿还是不够为父解忧的年纪吗?”他问。
哪里不够?
若他的昭儿真的不聪明,他们又怎么会在长柳县相遇?
“爹爹如今留在京城,在天子脚下虽已贬官,可将来若有战事,圣上必然再请爹爹,二殿下手段如此,只怕将来有朝一日坐到那个位置,是容不下您的。”
“若将来有机会能去边境,爹爹,我们去边境吧,哪怕到时候...”
到时人已经不在京都,即便二殿下登基对他召回,他甚至可以拥兵自封为王,哪怕在一个小小的天地里只有他们父子二人呢。
忠臣良将这四个字,身后之名,真的那么重要吗?
乔昭根本不辨是非,他是被父亲养大的。
父亲就是他的天地,他活下去的一切,他这一生,只为父而搏命。
裴却山稀罕事的看着他,叹道,“昭儿,远比爹当年聪慧。”
乔昭不信。
裴却山低头,和他额头相抵,“就凭昭儿不愿喝药能想出百种方法便足够让爹落下风了。”
乔昭笑道:“完啦,拖延时间被阿爹发现了。”
“休想。”裴却山直接将人横抱起来,坐到檀木桌前。
药碗温热摆放一会已然凉了不少。
乔昭道:“那昭儿喝了,今日可否陪孩儿练字呀?”
“哪一日没陪着?你说说。”裴却山反问。
冬日练字,他小小的身影站在桌前运笔,父在身后弯腰,握着他的手轻轻借力描绘,亦如当年乔昭初次学纵马,第一次握剑,他的一切都是父亲给予教之。
虽无血脉,可乔昭的如今浑身上下,满是裴却山的影子。
就连贺叔站在门口瞧见这一幕,也忍不住欣慰。
烛火下两人的身影重叠,即将在京都迎来他们共度的第一个年头。
过年节当日,檀香楼的老板特意过来送了东西来。
之前的长命锁是银项圈做的,平日里穿着素白色的衣服倒还好,若换个艳色些许的反而乍眼。
裴却山觉得年岁小的少年还是得穿着鲜艳些许,所以要给乔昭打个玉锁戴,年节前定的,今日可算是来了。
“这是给府上公子的长命锁,今日特来交货。”老板是个年纪很轻的郎君,被贺叔引进来。
乔昭正在正厅里头试新衣裳。
光是父亲给他订做的披肩就有十几件。
说他现在要长的快些,披肩一定要披到脚踝才不会受凉,所以什么长度的都有,什么材质也都全了。
锦袍更不用说,如今他还学了骑马射箭,骑装也有十几套。
而且颜色从墨绿到赤红,样样不少。
乔昭倒不因为这些新衣裳高兴,只因阿爹今年能跟他一块过年节高兴。
这空荡的裴宅,他们父子终于聚全了一次。
所以他急慌慌的想要在这些新衣裳里头选一件合适今日穿的。
崔成
道:“您现在越大,仿佛越白了,穿什么都好看。”
“白才不好呢,”乔昭抿了抿唇,“和阿爹不够像,怎么晒怎么都不能像阿爹一般?”
“您身子骨弱,若再在秋冬日头里晒出暑热才让将军担心呢。”
裴却山常年在边境,肤色是一种健康的麦色,乔昭倒是想和爹爹一样。
所以有日头他很喜欢晒,但他这白皙的皮肤一晒反而透红,身子弱的晒久了还会头晕,刚从边境回来那些日子,他甚至晒出了暑热。
只要父亲在书房中忙旁的事,他就像个小蘑菇一样把自己裹的严实,穿着貂裘怕自己着凉,谁承想在秋日正午坐在院中硬生生还晒病了。
裴却山知道这事,还道,一会人不在眼皮底下竟会如此胡闹。
从此看乔昭看的更严,哪怕是去书房处理军务也抱他在怀。
今早这是边境来报,卫苍临死后,二殿下提了裴却山原本留在边境的一个副将做统帅,如今怀周三次进攻皆失利,副将不知应该进攻还是应该坚守,特此来信。
乔昭便在正厅试衣裳。
“杏色和美,朱砂团圆,搭配玉穿,都是极好的。”
乔昭被这句吸引,转头一瞧这檀香楼的老板竟如此年轻,仿佛也只有十几岁的年纪,“您是檀香楼当家的?”
“是。”他也笑盈盈的看着乔昭,“公子肤白,杏色配年节最衬了。”
乔昭问他叫什么。
他答,“沈兰真。”
乔昭笑夸好名字,随后道,“我与阿爹还是团圆最好,穿朱砂叭,贺叔,请您为沈老板包一份年礼。”
府中大小事向来是贺叔操持,乔昭在府中是主子,大小事自然要开始过问他。
贺叔引着沈老板要出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