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信步缓行,楼中前主痕迹皆被扫除。三楼高处,视野潦阔,能直视校场诸景。李仙目力敏锐,有心观察,武侯铺分毫异动,皆可收归眼底。
再行归一楼,有一间漆黑暗暗室。李仙低头数青砖,横数三十,纵数二十。俯身手掌印在砖上,掌劲吸附,取出青砖。见底下有一机关括要。扣动机关,便见一道暗门打开。
沿着暗门而行,便出现在武侯铺外的民房内。这是一条秘道。中郎将进出无踪,便依靠密道之奥。凭此密道,何时上值、何时下值,旁人便难窥知。
李仙沿道折返,再回到定武楼中。他见寒雪飘飘,兀自无休,楼前庭院无人烦扰,忽来兴致,转动如意板指,取出如意宝剑,缓缓施展剑招。
残阳衰血剑剑势蕴酿,李仙心中平静,无喜无忧,想道:“我近来机缘巧合,身位数次再升。固然离不开努力奋进,却更该感谢冥冥运道。我手中权势地位,与初入玉城时,可谓天差地别。然越是这种时候,便越不可盲目自大,该好好理清处境。”
李仙剑风一荡,灼热逼人,将远处树中积雪消融化水,但鲜绿枝叶却未损分毫。回剑一扫,地中成片积雪消融,露出绿草片片。他心想道:“我已是铜身银面,大小也算银面郎。与那安阳郡主的三年之约,竟这般达成。距离三年之期,尚未过半。只是..那安阳郡主,是敲骨吸髓的狠辣角色。她绝不会放过我,且我身位越高,她对我而言,便愈发凶险。我与她之间,决难和平了事。”
“赵将军是红衣一派,而我是赵将军盔下,自然也算红衣一派。玉城的派系之争,天机莲的夺取,郡主的暗流,乃至烛教种种。如此形势下,我愈掌职权,愈高身位,便越容易受到波及。但我岂有退路,唯有积极应对,方能自保之馀,提升能耐实力。”
他剑势无穷无尽,随心所欲,道尽自我,庭院中积雪片片消融,盎然如春,再想道:“我上乘武学,仅仅只有残阳衰血剑、魑魅魍魉枪。却都是残缺。如今升任中郎将,也该筹备武学诸事。上乘武学甚难置换,但中乘武学、流派武学,皆是有机会的。”
正思索间,忽听脚步声响起,赵英琼已出现庭院外。她裙甲鲜红如火,风雪中兀自惹眼,她腰细臀厚,长发马尾随风飘扬,足踏犀皮过膝靴。裙甲甚短,且轻易如绸缎,随着风雪微微荡起。但不至露出春情风光。
赵英琼笑道:“好剑法!”李仙收剑,喊道:“大将军!”赵英琼行步走来,径直行入定武楼中,随口说道:“这剑法不简单,何处习来?”
李仙跟随其后,说道:“另有机缘。”赵英琼环顾一圈,朝楼上行去。李仙见得赵英琼手腕、手肘、大腿、脖颈诸处仍有绳痕,不住问道:“将军可好点了么?”
赵英琼眉头一皱,脚步一顿,心底一阵羞赦,面上淡淡道:“什么好点?”李仙说道:“自然是风寒邪症。”
赵英琼说道:“昨日忘记提醒你了,本将军染过风寒邪症一事,不可令第三人知晓!假若让本将军知道,你敢在背后乱嚼舌根”她施腿踢去,鞋跟将要刺到李仙,便又悬停,再说道:“自有你好看!”李仙镇定道:“将军放心便是!”心下腹诽:“昨夜我已同姐姐说啦。姐姐说你心底骚得很,却不知是真是假。”
赵英琼快步上楼,直行进书房,说道:“将门带上。”李仙随行进到书房,将房门合上。赵英琼坐到书桌前,双腿交叠,手指轻点桌面,说道:“我今日寻你,并无旁人知晓。”
李仙说道:“将军是有要紧事吩咐?”赵英琼颔首道:“要紧事倒算不上。但鉴金卫近来要有动作。”她凝视李仙,观察反应。
李仙镇定道:“将军下达吩咐便是。”赵英琼说道:“城东的银面郎裴信,行凶为恶,被暗中勘察,罪证确凿。这件案子交由鉴金卫筹办。”
李仙说道:“那裴信是城东人物,纵然犯事,也该由城东的鉴木卫查办。想必是这人物,很不简单,当地盘根错节。若由鉴木卫查办,难免不能周到。”
赵英琼脚尖轻勾,心想:“这小子能一路晋升,确非愚钝之人。”说道:“不错。这裴信担任不俗职务,在城东可算一番霸主。与城东诸多帮派、商帮皆有勾结。想要一口气拔除,却非容易之事。”李仙问道:“那将军需要我做什么?”赵英琼说道:“你初任中郎将,此事是一大考验。此事若由你主导,你有何看法?”
李仙说道:“裴信根深蒂固多年,想要复灭他容易,但想要连根拔起,做得干干净净,周周齐齐,便万万困难。”
“徜若是我,我先派暗哨探清裴府布局,弄清楚裴府上下,可有高手幕僚,可有机关重重,待知己知彼,再一举雷霆出手。”
赵英琼说道:“与我想法相似。”她取出一卷筒,丢给李仙,说道:“这其内便是裴府的舆图地势,你好生查看,明日傍晚,随同本将军抄裴府。”
李仙粗略一观,问道:“大将军,我有一